从1644年入关到1796年白莲教起义爆发,清朝已经稳定发展了150年。然而,进入嘉庆时期,清朝的国力开始逐渐下降。嘉庆帝虽极力振作,企图通过励精图治扭转这逐渐恶化的局面,却因个人能力的局限,最终未能改变这一大趋势。清朝的衰落,和大多数朝代类似,都从土地问题开始。经过初期的大规模开垦,清朝的土地面积已达到10亿亩,位居古代各朝之首。早期,清朝大力推动农业开垦,积极推广农耕技术,修建水利工程,并且引进高产作物,令亩产量达到310斤,堪称古代的最高纪录。
随着经济的持续发展和社会的长期稳定,清朝的人口也在快速增长。康熙年间,全国人口突破1.5亿,到了乾隆末期,人口已增至3.1亿。人口的剧增,带来了人均土地面积的急剧下降。在康熙年间,人均耕地面积尚能维持在7亩以上,然而到1812年,这一数字已降至2亩多一点。与此同时,土地兼并现象愈加严重,许多农民因此破产,社会矛盾也日益尖锐。乾隆末期,农民起义频发,王伦起义、川陕楚的白莲教起义都揭示了这一局面的恶化。1796年爆发的白莲教起义,直到1804年才得以平息。清朝为镇压这场起义前后耗费了2亿两白银,几乎等同于清朝五年的财政收入,财政状况因此雪上加霜。 而黄河问题也让嘉庆帝头疼不已。自康熙治理黄河以来,黄河已平稳了70年。然而,由于泥沙淤积,黄河的问题始终未能彻底解决。到了乾隆末年,黄河河道再次出现严重的淤积,导致黄河再次泛滥。1796年6月,黄河甚至发生了决口,嘉庆帝对此高度重视,立即命令地方进行治理。然而,由于财政短缺、地方腐败,治理工作成效甚微。在嘉庆时期,黄河大决口多达16次,灾区不仅无法征税,还需要投入大量赈灾款项,社会矛盾与财政负担愈加沉重。每一次治理黄河,都需要动辄数千万两白银,几乎是清朝一年的财政收入。此外,清朝每年还需支出约1700万两军费,成了最大的常规开支,导致国库不断亏空。1790年时,国库银两高达8000万两,但到1796年,仅剩5658万两,到了1814年,国库银两已缩水至仅有1240万两。 为了应对财政困境,嘉庆帝亲自带头提倡节俭。在即位后,他立即下令禁止地方向中央进贡,减少了不必要的浪费。他还减少了自己出巡的次数,每次出巡时都尽量节省,严禁修建行宫。甚至盛京将军曾上奏请求整修破旧的盛京夏园行宫,嘉庆帝则以满洲俗,遇巡幸行围驻跸之处,向俱携带毡庐帐房,随时及立彳厅营,从无盖行宫之事,所以习劳勋而崇淳朴也予以拒绝。朝鲜使团来华时也曾评价嘉庆帝:大抵以勤俭见称,观于穷殿之多朴陋,可谓俭矣。然而,光靠节俭并不足以根本解决财政危机和社会矛盾。因此,嘉庆朝的农民起义依旧不断爆发。一个朝代一旦步入衰退,其转圜的空间也就越来越小,最终进入了无法挽回的阶段。 在乾隆前期,励精图治、注重吏治,社会风气尚且端正,国家也较为稳定。可到了乾隆后期,政策松懈,享乐主义盛行,吏治逐渐败坏,腐败风气愈演愈烈。乾隆时期最著名的贪官无疑是和珅,他凭借乾隆帝的宠信,权力滔天,甚至将军事、财政和行政大权一手掌握。嘉庆帝早在太子时期就对和珅心生不满,他通过《唐代宗论》暗指和珅的腐化。然而,乾隆去世后,为了整顿朝政,嘉庆帝以20条罪状对和珅进行追责,最终将其抄家并处死。通过没收和珅的家产,嘉庆帝得到了2000万两白银,缓解了镇压白莲教起义的财政压力。 紧接着,嘉庆帝开始大力整顿吏治,查处了一些重要的腐败案件。腐败是导致财政亏空的一个重要原因。嘉庆帝通过严查各地的亏空案件,发现江苏省竟然亏空了318万两,而山东省的亏空更高,达到了670万两。为弥补这些亏空,嘉庆帝只得下令抄家当地的贪官。然而,这些措施虽然可以解一时之急,却未能从根本上扭转财政的困境。与雍正帝在打击贪腐上的彻底手段相比,嘉庆帝的整顿力度明显不足。尽管他清除了和珅一党,但没有追根溯源,未能根除腐败的根基。因此,嘉庆帝未能有效地改变朝政的腐败局面。同时,嘉庆帝也提倡直言,提拔了几位正直官员,甚至亲自为一些在乾隆时期因直言而遭治罪的官员平反。为改善政治风气,嘉庆帝还规定地方衙门与带兵大臣的信件可以直接送到御前,并扩大了密折的使用范围。虽然在表面上,嘉庆帝对吏治进行了一些改进,但由于种种原因,这些措施未能发挥持久的作用。嘉庆四年,洪亮吉向嘉庆帝上奏了一封信,直言不讳地指出了乾隆朝时期的一些问题,并且提出了有理有据的批评。然而,嘉庆帝却认为洪亮吉在胡说八道,于是将其发配至伊犁。稍后,嘉庆意识到自己错了,便将洪亮吉释放并送回原籍,但却不再重用他。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对嘉庆帝直言进谏。嘉庆帝自己也承认,言事者日见其少,即有言者,皆论官吏常事,而于君德民隐休戚相关之实,则绝无言及。由此可见,嘉庆帝在政治上缺乏决断力和魄力,他既没有康熙帝的胸怀,也没有雍正帝的雷厉风行,更没有乾隆的能力。尽管嘉庆帝心中有一番想做仁君的志向,但他最终只能成为一位庸君。在一个庸君的治理下,虽能勉强守住先帝的基业,却无法挽回清朝逐渐走向衰退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