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格瓦拉同志
在古代中国,王朝的覆灭往往归因于外敌入侵、农民起义、贵族叛乱或权臣篡位四类因素,其中第四种看似最温和,却潜藏着不可忽视的危机。相较于战火与动乱,权臣篡位表面上似乎不惊动天下苍生,但实际上,要顺利完成篡位,他们必须经过一系列严谨而固定的流程,从皇帝手中获得七种特殊待遇,否则便会陷入名不正言不顺的尴尬境地。打个形象比喻,这七种待遇就像动画片里的七龙珠,一旦集齐,就能召唤神龙,具备篡位称帝的神秘力量。 权臣篡位的第一步,便是从皇帝手中取得三项特殊待遇: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和剑履上朝,以此彰显其非同寻常、尊贵至极的地位。所谓入朝不趋,意味着臣子上朝时可以缓步而行,不必像普通官员那样小跑前行——在古代礼制中,步幅过大或过小都被视为对皇帝的不敬,极易遭言官弹劾。所谓赞拜不名,即在臣子奏事时,赞礼官不得直呼其名,只能称其官职或爵位。这不仅显示臣子权势之大,更意味着连皇帝也必须向其礼敬三分。所谓剑履上朝,则是允许佩剑穿鞋入朝,无需遵守普通臣子脱剑解履的礼节。佩剑在古代既是战斗武器,也是身份象征,从汉朝的实用器具逐渐演变为晋朝的象征性礼仪,显示出权势者的独特尊崇。 历史上获得这三项殊礼的大臣,堪称典范人物:周朝的姜尚、汉朝的萧何、曹魏的曹真,或为开国元勋,或为朝廷重臣。虽然三种殊礼并不直接意味着篡位,但几乎所有最终实现改朝换代的权臣,都在起步阶段获取了这些礼遇,因为它们不仅彰显独特尊荣,更在群臣中形成震慑力。 如果说前三种殊礼只是篡位的起手式,那么当权臣从皇帝手中获得九锡,便意味着他正式踏上了谋朝篡位的不归路。所谓九锡,是指九种象征权势和至尊的赐予物,包括金车大辂、兵车戎辂由黑马八匹牵引,衮冕之服配赤舄,定音校音之器、红漆大门、特制陛级、虎贲贴身卫兵约三百人、专用弓箭、象征军权的斧钺,以及祭礼用的稀有香酒——每一项都承载着至高无上的权力象征。与此同时,权臣通常还会被赐予出警入跸的特权,即帝王出入时,警卫严密清道,禁止行人通行,如同现代领导人出行时的交通管制。获得九锡与出警入跸,标志着权臣权势已超越皇帝本身,篡位野心昭然若揭。历史上诸葛亮曾拒绝加九锡,以示忠诚,然而真正志在改朝换代的权臣,无一不追求此殊礼。 篡位的最后一步,是封邦建国、创建社稷。所谓封邦建国,即权臣被册封为王或公,建立半独立国家,设立权力机构,为新帝国的成立做准备。地理范围必须广袤,经济富庶,军事战略位置重要——曹操的魏国、司马昭的晋国、刘裕的宋国,无一例外控制帝国的核心地区,旧王朝的内脏被掏空,新政权呼之欲出。同时,建宗庙、立社稷,是对国家象征独立地位的确认。宗庙供奉祖先牌位,社稷祭祀土地谷物神,两者皆象征国家的根基稳固。 完成上述三大流程后,权臣篡位称帝只是时间问题。王莽在出任安汉公七年后篡汉称帝,杨坚在获隋王封号当月便取代北周。然而,也有权臣止步于此,如曹操、司马昭、高欢、宇文泰,他们或是事业未尽,或是命数未至,显示出有贼心却缺皇帝命的无奈现实。 参考书目:戴圣:《礼记》,中华书局2017年版;崔豹:《古今注》,辽宁出版社1998年版;司马光:《资治通鉴》,中华书局2015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