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在1949年7月27日至28日的固关之战,在解放战争时期虽然算是一场小规模的战斗,甚至只能称为“战斗”,而非“战役”,但其意义却非同一般。 固关的失守,标志着青马的老巢兰州防线被彻底突破,这个在青海和甘肃一带盘踞了数十年的“山门”被攻破,意味着兰州以东再无天然屏障,已完全暴露在一野的攻击之下。 如果兰州再失守,西北的战局就再也无力挽回。 然而,尽管战局紧急,胡宗南却决定坐镇汉中,坐观成败,既不公开干预,也没有明确指示。 但其实,他的暗中插手却丝毫不曾缺席。为了逼迫马步芳、马继援父子继续与一野进行决战,胡宗南派遣了西北军政长官公署的副长官兼参谋长刘任赴兰州,游说马步芳父子坚守兰州,并与一野决一死战。
当时,关于兰州的战事,蒋军内部有三派不同的意见,其中最大的争论点便是:为何要死守兰州? 作为胡宗南的代表,刘任极力为死守兰州辩护,他向马步芳父子解释道,兰州北有宽阔的黄河,南有险峻的皋兰山,这些地理屏障使得兰州成为易守难攻的要地,且兰州地处西北交通要道,交通发达,后勤补给有保障。而且,兰州本身就是蒋系联勤总部的第八补给区,储备了大量的战争物资,战争爆发后补给问题完全不成问题。 刘任的总结就是,死守兰州,等待与一野的决战。 然而,刘任虽然在名义上是西北公署的参谋长,胡宗南的代表,但在马家军内部,他不过是一个外人。如此重要的决定,外人是否能够主导,显得相当令人疑惑。 而令众人感到更为迷惑的是,马继援在刘任发表这番演讲时,竟然默默低头,一言不发。大家瞬间明白,刘任敢在此高声辩护,必定是得到了马步芳的默许。否则,马继援怎会默不作声,任由外人发号施令? 马鸿逵在旁边听了,暗中发话,若马步芳决定死守兰州,宁马必定会全力支援。 这话究竟可信几分,众人心中自有评判。 然而,马文鼎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他是青马的参谋长,他站起来,向大家提出不同的意见。 他说道: 首先,兰州的地理条件确实有助于防守,但也有其局限性。 兰州地形适合小规模的防御战,但对于大兵团作战却存在很大的不利。打赢了,部队却很难从山区撤离,机动性差,无法迅速扩大战果;如果打败了,撤退的路线极为狭窄,黄河铁桥是唯一的撤退通道,一旦被炸断或被敌人占领,青马的部队将陷入绝境。 因此,马文鼎建议,不应死守兰州,而应将兰州作为西北大决战的前哨阵地,派少数部队占领皋兰山等险要区域,以阻击敌军,待大部队运送物资撤至黄河以北时,放弃兰州,空城计留给一野。这样,一野的后勤线必定会被压制,最终逼得敌军撤退。 马继援原本准备同意这个计划,可就在此时,马步芳的一道命令却打乱了他的思路,决定了死守兰州的最终结果。 马步芳给马继援的电报,明确提出两点: 首先,兰州作为地理屏障,依旧是个值得固守的要塞; 其次,放弃兰州将会使青海成为主战场,一旦青海沦陷,青马将难以立足。 这一番话,彻底说服了马继援。虽然他军事上小有聪明,却在战略眼光上显得短浅。他根本没意识到,若即便侥幸守住兰州,又能如何?失去了大部队,日后还会再次沦陷。 就这样,死守兰州的决定正式确定。 然而,在马继援制定作战计划时,蒋系的王治岐将军却发来电报,提醒他们死守兰州的风险。 电报中写道:“防守兰州利客不利主,胜则无战果,败则无退路。” 如果没有马步芳的电报,王治岐的警告可能会改变马继援的决定,但一切都为时已晚。 即便如此,马继援对能否守住兰州仍抱有较大的信心。毕竟,过去与一野的几场小战役中,青马曾占据过一些便宜,尤其是在西府战役中,青马更是获得了胜利。马继援自信满满,甚至对部下口出狂言:“一野算什么?还不是我手下的败兵!兰州不比关中,只要彭德怀敢来,我就让他好看!” 彭总听到这些话,只是淡淡一笑:“我倒是觉得此人很天真。天真不是坏事,但打仗可不能靠天真。”当马家军与一野就死守兰州达成一致时,彭总的作战计划也早已成型。 1949年8月4日,彭总发布命令: 以2兵团、19兵团的军队分路包抄兰州,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1兵团主力攻占临夏,逼近青海,扰乱青马军心; 同时,第64军牵制宁马,阻止其救援兰州。 这时,一野的兵力已远超胡宗南和马家军的总和,约为40万,而装备和补给也有了大幅提升。相较以往的兵力劣势,彭总的调兵遣将显得游刃有余。 然而,马步芳和马继援依然抱有幻想,坚信他们可以通过死守兰州来诱敌深入,一旦一野长期困守兰州,青马和宁马的骑兵将会切断敌军的补给线,一野必退。 然而,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宁马的马鸿逵在第64军的压力下自顾不暇,根本无力援助兰州。 兰州的防守固然坚固,但一野已突破重围,直取青马老巢。马步芳父子完全没料到,1兵团的奇袭彻底撕开了他们的防线,临夏失守,西宁岌岌可危。尽管马步芳急忙调兵回援,然而兰州的守卫早已无力支撑。 随着马继援的逃离,青马的失败已成定局。 1949年8月26日,兰州被一野攻占,青马精锐尽丧,马家军的覆灭也宣告了西北战局的彻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