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平西风云乍起 1938年11月25日,延安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冷风刺骨,似乎预示着一场大变动的到来。就在这一天,中央军委发布了紧急命令:组建八路军冀热察挺进军,司令员由32岁的萧克担任,任务是前往平西执行战略任务。萧克刚刚从一二零师副师长的岗位上卸任,带着一份二十万分之一的热河地图,以及从李富春那里索要的一些干部,准备踏上新的征程。 1939年初,冬寒料峭,萧克带着100多名精干的队伍,从晋西北出发,翻越群山,向东进发。走到拒马河旁,他情不自禁地吟咏道:北渡拒马河,百花山在望。建立挺进军,深入敌心脏。虽然诗句简单直白,但却充满了远大的志向。 同年1月,在平山县蛟潭庄召开的一次重要会议上,聂荣臻、彭真、萧克齐聚一堂,明确了冀热察挺进军的任务。会议决定要巩固平西根据地,并发起冀热察游击战争,争取在敌后深处开辟一片天地。
二、三个支队三个山头 萧克接手的并不是一支整齐划一的部队,而是三个各自为政、彼此间矛盾重重的支队。第一支是冀东抗联,司令高志远,一位曾在冀东抗战中赫赫有名的人物。高志远的背景非凡,生于河北滦县的一个富裕家庭,曾在1935年化装成厨子,亲手击毙了大汉奸刘佐周,后来成为冀东抗日运动的主力组织者。他带领的队伍曾一度发展到两万多人,但撤到平西时,人数已经缩减为三千多,士兵大多是冀东本地人,心中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家。 第二支队则是宋时轮支队。宋时轮,八路军的老底子,出自一二零师七一六团二营,是萧克的老部下。虽然两人共事过一段时间,但并未在战场上直接配合过。宋时轮脾气火爆,打起仗来能独当一面,但他带领的队伍同样也存在不少问题。 第三支是邓华支队,两个团分别是第6团和第7团,从晋察冀调过来。邓华与杨成武的搭档颇有默契,但这次调动令他心情复杂。三个支队的司令员都不是萧克的亲近人,而他的参谋长程世才又是四方面军出身,早年参加过西路军的战斗,经验丰富,但风格与萧克的稳重相比显得有些激进。两人之间的配合并不完全默契。 新官上任,萧克立马着手整顿军队。他将部队集合在平西,准备从头开始。然而,刚一动手,高志远便找上了门。 三、高志远要回冀东 高志远的要求很简单:希望带部队回冀东。事情的起因得追溯到1938年秋,当时,宋时轮和邓华带队从冀东撤出,原本高志远并不认同这种撤退,认为冀东依然能够开展游击战。但在组织的劝说下,他最终同意暂时撤至平西,并得到宋时轮的承诺——整训几个月后,部队将会返回冀东。 然而,时至1939年春,整训基本完成,部队却没有回家的迹象。高志远心中不满,士兵们更是急于回到家乡。于是,他主动去找萧克,希望能够带队回冀东。然而,萧克经过深思熟虑,做出了不同的决定。冀东和平西之间隔着敌占区,如果高志远回去,将严重影响指挥效率,而士兵们的散失也会对部队造成致命打击。为了维护大局,萧克坚决不同意高志远的请求。 然而,高志远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部队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冀东的本地人,情绪高涨,而高志远在平西的处境也愈发艰难。最终,这一矛盾未能得到化解,僵持在了萧克与高志远之间。 四、山南村的饭局 事情突然有了转折。1939年4月,一封举报信递到萧克桌上,信中揭发了高志远的阴谋:他与日本方面进行秘密谈判,还与北洋军阀吴佩孚有联系,打算背叛八路军,投敌自保。 这一消息震动了萧克,他认为事关重大。几天后,萧克在涞水县山南村设宴,酒过三巡后,他要求高志远交出自己的配枪。高志远并未察觉异样,便把枪递了过去。萧克接过枪后,突然猛地将桌上的碗摔到地上,屋外埋伏的战士迅速冲进屋,将高志远控制住。 1939年4月27日,萧克在山南村举行了公审大会。经过审理,高志远被判定为汉奸罪,最终被执行枪决。那年,他年仅32岁。高志远的死引发了轩然大波,尤其是宋时轮和邓华,二人曾与高志远共同并肩作战,对他的叛变实在难以接受。他们建议将高志远送往延安调查清楚,但萧克并未采纳。 五、宋时轮和邓华离开 高志远被清除后,宋时轮和邓华的心情也变得愈发沉重。1939年底,因内部整编和工作调整,宋时轮离开平西,前往延安参加马列学院的学习,开始了五年的求学之旅。邓华则尽管未受处分,但也在挺进军的氛围中感到不适。随着冀热察军政委员会提出巩固平西,坚持冀东,开展平北的方针,邓华最终也决定离开。他请求将曾带到平西的两个团带上,这才得以前往雁北。 与此同时,贺龙也提出了要求,想要调取宋时轮支队。正当萧克为兵员调配而头疼时,聂荣臻与贺龙两方面同时施压,让他陷入两难境地。 六、聂荣臻贺龙联手要兵 聂荣臻与贺龙的请求最终都落实在萧克头上,冀东的第十军分区划给了萧克,这解决了挺进军的吃饭问题。但在兵员问题上,萧克没有轻易妥协。他深知,如果把宋时轮支队和邓华的两个团交出去,自己的兵力将会大幅减少,挺进军的指挥体系将遭遇严峻考验。 最后,经过八路军总部的协调,邓华的第六团得以调走,第七团则留在平西,宋时轮支队的事情暂时搁置。虽然这一方案暂时缓解了局势,但萧克深知,这场关于兵力的博弈并没有完全结束。 七、主席的电报 1940年2月11日,毛主席向萧克以及挺进军的全体同志发来了电报,明确指出:确保平西根据地,发展冀东游击战争,直到热河、山海关。毛主席深知冀热察这片地区对整个抗战局势的重要性,三块根据地如同三把刀,深深插入敌占区的重要地带。 同年11月,主席再次发来电报,鼓励萧克在艰难时刻坚持下去。这一系列的支持,给了萧克巨大的信心,挺进军的兵力一度扩充至超过一万两千人,五个主力团的编制也逐渐稳定。 八、挺进军的结局 然而,挺进军的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日军加大对华北地区的扫荡,挺进军的战局日益严峻。到1941年底,部队面临着兵员短缺、后勤供应困难的问题,战况愈发紧张。最终,在1942年2月,冀热察挺进军的番号正式撤销,原部队分别编入第十一、十二、十三军分区,归晋察冀军区直接指挥。萧克被调到晋察冀军区,担任副司令员,继续为抗战作出贡献。 回顾这段历史,高志远的死依然存在争议。尽管有诸多解读,但无法否认的是,这场权力与命运的博弈,最终决定了冀热察挺进军的命运,而萧克,作为一位年轻的指挥官,承担了巨大的责任,面对了无数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