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之战的硝烟散去,表面上看,秦国和白起似乎大获全胜。然而,从历史的长河来看,这是一场没有真正胜利者的战斗。长平之战本质上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历史悲剧,所有参与其中的人,最终都成了历史的祭品。 然而,白起却并未意识到这点。正当他陶醉于胜利的果实时,他还在精心布局,想着如何一举灭掉赵国。他认为,长平的胜利已经将赵国打得体无完肤,几乎丧失了恢复的能力。此时,赵国无力再反抗,正是秦国摧毁赵国的最佳时机。白起挥剑而下,指挥千军万马,迅速吞噬了上党郡的17个县,所到之处,战火燎原,仿佛一扫赵国的根基。
随后的战斗,白起兵分两路:一支由司马梗带领,攻占了赵国的太原郡;另一支由王龁率领,兵锋直逼赵国的重镇皮牢、武安,逐步逼近邯郸。这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白起以为只需再发起最后一击,便能将赵国的都城邯郸一举拿下。然而,正当他准备发起总攻时,秦王的使者突然到来,带来了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秦王下令停战,稍作休整后即刻班师回朝。 白起怒目圆睁,拍案而起,他从未想过会在此关键时刻遭遇秦王的这记重拳。他怀疑这是丞相范睢的阴谋,认为是范睢嫉妒他取得的功勋,借机向秦王进谗言。然而,他错了,白起只猜对了部分原因,却未能看透秦王的深意。秦昭襄王心里有着自己的盘算。 首先,赵国地理辽阔,特别是东北的边疆,与燕、齐接壤,远离秦国的本土。即便赵国被灭,秦国以现有的力量,也难以承担长时间的远征,更无法有效控制如此广袤的领土。其次,赵国一旦灭亡,秦国将面临中原其他诸国的联合包围,后果难以预料。更重要的是,白起屠杀了40万赵国降卒,这一残忍举动使得赵国百姓恨秦心切,社会动荡不安,给秦国带来了巨大的负面影响。而且,白起手握重兵,威望极高,一旦攻下邯郸,若他拥兵自重,效仿历史上三家分晋的局面自立为王,那么对于秦国来说,无疑是埋下了隐患。而且,邯郸城内,秦王的嫡孙嬴异人仍在赵国为质,若白起逼迫赵国太甚,甚至可能危及到自己的亲骨肉,这同样得不偿失。 经过深思熟虑,秦昭襄王最终采纳了范睢的建议,接受赵国的停战请求,并同意赵国割让六座城池,以此换取短暂的和平。谁曾想,赵王在签署协议后却出尔反尔,拒不交出六座城池。秦昭襄王暴怒,立即下令再度出兵攻打赵国。 这次,白起因身体不适拒绝出征,秦王便命令年轻将军王陵率领10万精兵攻打赵国。然而,王陵低估了赵国军民的顽强抵抗。在经过一年的休整后,赵国上下齐心协力,迅速集结起20万大军。赵国军民不仅团结一心,连百姓都坚守城池、抗击外敌,终于将秦军挡在城下。即使秦军攻城三个月,损兵折将,依然未能突破邯郸的防线。 秦昭襄王焦急万分,再次命令增兵20万,并要求王陵在两个月内攻破邯郸,否则将免去他的职务。然而,王陵面对的却是老将廉颇的精妙指挥。廉颇采取声东击西的策略,迅速打击秦军,斩首数万,给秦军带来了极大的挫败。王陵无力回天,最终不得不请求增援。此时,秦王终于意识到,赵国抵抗的强大背后,不仅仅是廉颇的老谋深算,还有赵国军民的心志。秦昭襄王愤怒至极,再次派出范睢亲自前往请求白起出山。白起虽然在长平之战中立下赫赫战功,但此时他对秦王的命令产生了深深的不满。他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接受命令,而秦王只得另派王龁代替王陵继续进攻。经过数月的围攻,邯郸依然未能攻破。秦昭襄王意识到,白起对秦军的巨大影响力可能已经威胁到了自己的统治,因此开始暗生杀意。 最终,在一次深思熟虑后,秦昭襄王决定削去白起的官职,将他降为普通士卒,流放至偏远的阴密之地。白起在愤怒与失落中默默离开咸阳,跋涉在黄叶飘零的荒野中,思绪万千。 当白起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过是秦王权力的一个工具时,他突然领悟到自己一生的悲哀。他为秦国屡立战功,却从未被真正珍惜。白起不禁感到深深的孤独与悔恼,回忆起自己亲手坑杀的40万赵国降卒,心中的罪恶感如潮水般涌来。在绝望中,白起终于做出了决定,在秋风萧瑟的杜邮,举剑自刎。 那是公元前257年,寒风刺骨,鸿雁哀鸣。白起的死亡,标志着一位曾经无比辉煌的将领的陨落,也为他自己的一生画上了悲剧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