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自黄巾之乱以来,东汉末年,群雄并起,豪杰遍地。每一个有点实力的家族,都开始聚民为兵,通过军权拓展自己的家族势力。即使是一个织席贩履的小人物刘备,也不甘示弱。自两汉以来,士族因为掌握了更多的资源,得以垄断军权,像汝南袁氏的袁绍和袁术,就凭借着这一点,迅速扩展了家族的影响力。军权的掌握,成为士族稳固发展的重要保障。否则,像以名士开基的颍川陈氏,也不可能鼓励家族后代弃文从武,转而投身军旅。然而,随着东晋时期的变动,一直到后来的宋齐梁陈,士族的军权逐渐缩水,越来越多的高层军事指挥者开始出自寒门或低等士族,士族的掌军优势渐行渐远。
一、东晋时期的士族掌军 1、王谢家族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这句诗道出了东晋王谢两大家族曾经的风光与辉煌。所谓王谢,指的就是琅琊王氏和陈郡谢氏两大豪门。琅琊王氏的历史悠久,可以追溯到秦朝时期的名将王翦。王翦父子为秦朝统一六国立下赫赫战功,其中王翦之子王贲更是功勋卓著,威名远扬。王贲的儿子王离,继承父志,担任蒙恬副将,北上抗匈奴,几乎将王家推上了大秦的军事巅峰。 然而,秦朝末年,王家陷入了动荡,王元逃难至琅琊,王元的后代开始在儒学界崭露头角。尤其是王吉,他在汉宣帝时期成了博士,不仅学识渊博,还促使琅琊王氏成为了两汉时期的经学世家。王祥和王览兄弟在东汉末期虽然避乱多年,但随着曹魏的建立,他们才逐渐开始显露头角。王祥因功累迁为太尉,被封为睢陵侯,而王览则当上了清河太守,声名鹊起。 魏晋交替时,琅琊王氏因站队得当,迎来了更大的机会。王敦,王览的孙子,凭借着自己的军事才能和庞大家族的影响力,被司马炎任命为驸马,成为王家再次腾飞的关键人物。王敦与堂弟王导紧密合作,辅佐晋元帝司马睿建立东晋。王导担任内政,王敦则掌握军权,甚至一度因为军权的集中,几乎架空了晋元帝的权力,使得琅琊王氏在东晋时期达到了鼎盛。 与琅琊王氏相比,陈郡谢氏的起点要低得多,直到东晋初期,家族成员在朝廷中的职位还是偏向文化类的职务,像国子祭酒、太常等非权力核心的职位。然而,在东晋中期,谢氏家族经历了人才的快速崛起,谢安、谢尚、谢玄等人的出色表现,让陈郡谢氏迅速成为了当轴士族。尤其是谢安在淝水之战中,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保住了东晋的国祚,陈郡谢氏因此声名显赫,家族成员一度封四公,声望空前。 2、庾桓家族 颍川庾氏在东晋建立之前并不显赫,也无法与琅琊王氏和陈郡谢氏比肩。直到东晋建立后,庾家凭借与皇室的联姻逐渐崭露头角。晋元帝司马睿挑选了庾川的庾文君为太子司马绍的妻子,庾文君成为了晋朝的皇后。由于琅琊王氏势力庞大,司马绍决定扶持外戚来平衡权力,于是庾亮被提拔为中书令,开始与王导等人共同执政。 凭借外戚的身份和在朝中的话语权,庾家逐步扩展其对军权的掌控。庾亮被派驻芜湖,后又统领荆州,成为东晋时期重要的军事人物。虽然庾亮在北伐中失利而最终去世,但其弟庾翼继位,继续保持家族的军权地位。庾家的崛起,堪比昔日的琅琊王氏,成为了当轴士族。 龙亢桓氏同样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士族。桓氏家族的基础建立在东汉初期的经学世家上,桓荣、桓郁等人都是著名的儒学大家,长期担任帝师。然而,经过永嘉之乱后,桓氏门第衰落,直到桓温崭露头角,家族才迎来了新的辉煌。桓氏与庾家交好,桓彝和庾亮是好友,桓温与庾翼亦有深厚的关系。庾翼在桓温的推举下,让桓温与南康公主联姻,从而进入了权力的核心圈。桓温凭借卓越的军事才能,逐步接管了荆州的强军,横扫敌寇,最终成为东晋最为强大的军事家族之一。即便桓温去世后,桓豁和桓冲继承了其家族的军权,使桓氏的威势依然不减。到了东晋后期,桓温的儿子桓玄甚至建立了短暂的桓楚政权,虽然最终导致了东晋的分裂,但也可以看出桓氏如何凭借军权垄断了东晋的政治。 二、南朝士族丧失军权的原因 1、南朝士族自身的种种问题 魏晋时期,士族内部的风气逐渐变得浮躁,清谈成了士族之间炙手可热的话题。虽然这种清谈能提高士族的名声,却并不能为家族带来实质性的权力。王衍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王衍,西晋时期的名士,号称清谈的领袖,但他并没有什么实际作为。王衍不仅失去了西晋最后的一支主力军,还在关键时刻劝说石虎篡位,给国家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同样,王羲之的儿子王徽之,虽然是清谈界的领军人物,但在实际军事事务中,表现得却极为消极。在前秦的威胁下,王徽之作为骑兵参军,竟然连最基本的战马数量都不关心,完全不以国事为重。2、士族与皇室之间的利益冲突 东晋时期,士族一直是皇权最大的威胁。历代东晋皇帝都曾试图从士族手中夺回权力,但由于士族强大的影响力,这些尝试往往都以失败告终。王敦之乱、桓玄之乱,都是士族权力过大,皇权无法制约的典型例子。 而南朝的宋、齐、梁、陈,作为新兴的皇室,深知士族的威胁。为了确保皇权的稳固,必须削弱士族的影响力,尤其是军权。宋齐梁陈的皇室,虽然身世低微,但他们通过削夺士族的军权,加强了对军队的掌控。与士族出身的将领相比,寒门子弟更容易受到皇帝的控制,因为他们没有复杂的家族网络,便于管理。 在南朝的军事体制中,许多重要职位长期空缺,皇帝常常亲自决策,而士族子弟逐渐被边缘化,成为了朝廷的吃老本者,无法再掌握实际的军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