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时期,各国纷纷推行变法,试图通过改革来强化国力。齐国有邹忌变法,韩国有申不害变法,燕国有乐毅变法,魏国有李悝和吴起变法,最为人熟知的,当然是秦国的商鞅变法。商鞅变法的影响力最大,但也有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商鞅的改革思路,实际上在很大程度上借鉴了吴起的经验。 吴起是魏国变法的先行者之一。他在实施变法时,推行了车辕立信,而商鞅则引入了徒木立信。这些措施的核心理念类似,但商鞅的改革执行得更加彻底,因而取得了更为显著的成功。虽然吴起的变法成效也不小,但历史上的商鞅,无疑被更多人铭记。
吴起的故事,也别具一格。他原本并非魏国人,而是卫国人。吴起出生于一个富裕家庭,史书上提到他的家财累万金,可见他家境殷实。然而,尽管有钱,他并不满足于安逸的生活,而是雄心勃勃,希望有所作为。于是,他四处奔走,尝试过许多事,然而多年来除了浪费时间,似乎没有什么显著的成就。卫国的百姓也开始对他进行嘲笑,吴起的名声,成为了他们闲谈的话题。 但吴起的性格偏激,遭遇轻视时,他心中的怒火迅速爆发。一天,他在愤怒中大开杀戒,斩杀了三十余个嘲笑他的人。之后,他迅速逃离了卫国。临走之前,他对母亲说:不当卿相,决不回卫国。不封王拜相,我吴起永不回卫。这是他对自己命运的宣告,也是他对卫国的决绝。 逃亡中的吴起,先是拜访了曾申。曾申是儒家大师曾子的儿子,而曾子的师父正是孔子。吴起在曾申门下学习了儒术,但很快,因为吴起未能因母亲去世而守孝,曾申将其赶出。吴起因不守孝道被拒之门外,儒家忠孝的信条与吴起的行为产生了激烈的冲突。 离开曾申后,吴起辗转来到了鲁国。那段时间,他穷困潦倒,过得非常艰难。鲁国与齐国并不和睦,而吴起抱负远大,屡屡毛遂自荐,想要领兵征伐齐国。吴起的才华,确实不容小觑。虽然他曾学过儒家经典,也自学兵法,远远超过了常人。但鲁国的国君鲁元公虽看出他的才华,却因吴起是卫国人,而对其产生疑虑。尤其是,吴起的妻子是齐国人,因此许多大臣怀疑他可能是齐国的间谍,决定不予重用。 史书对吴起与妻子关系的记载有些许不同。《史记》说他为了赢得鲁国的信任,杀掉了妻子;而《韩非子》则记载他与妻子协议离婚。无论是哪种说法,最终吴起还是与妻子断了关系,为了求得在鲁国的仕途。 和妻子撇清关系后,吴起终于得到了鲁国的重用,成为了军队的将领。在随后的战斗中,他以出色的指挥才能大败齐军,证明了自己的实力。然而,吴起的光芒,迅速引起了鲁国本地大臣的嫉妒。大臣们的进谏理由尤为有趣,他们并未直接抹黑吴起,而是提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担忧:吴起如此出色,一旦鲁国愈加强盛,必然会引来其他诸侯国的嫉恨,最终可能引发战争。 鲁元公听了这些话,顿时有些犹豫,虽然他认为国家发展是好事,但大臣们的担忧也有道理。最终,鲁元公选择了疏远吴起。 无奈之下,吴起只得离开鲁国,投身魏国,并在那里开始了变法。在魏国,吴起很快获得了一定的成绩,逐渐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然而,这引起了魏国权臣公叔痤的警觉。公叔痤见吴起的势头越来越猛,害怕自己被取代,于是决定出手打压吴起。 公叔痤虽然资质平庸,但他并不缺乏心机。为了打击吴起,他想出了一个妙计:他建议魏武侯让吴起娶公主,以此来笼络吴起。魏武侯同意了这个提议,但心里却十分犹豫,因为吴起在鲁国曾杀妻求将,公主若嫁给吴起,必定不安稳。 然而,公叔痤并不打算仅仅用婚姻来拉拢吴起。他特别叮嘱夫人,在宴席上对吴起尽可能地羞辱,制造一些难堪的场面。果不其然,公叔痤的夫人如同母老虎一般,百般羞辱吴起,令吴起大为震惊。吃过这顿饭后,吴起开始对这桩婚事心生疑虑,最后决定拒绝婚约。 吴起拒绝魏武侯的提议后,魏武侯大为震怒。心中愤怒的魏武侯逐渐冷淡了吴起,并最终决定除掉他。很快,吴起在魏国的日子走到了尽头,他只好再次收拾行李,离开魏国。这一幕,仿佛让人回想起吴起当年离开卫国的情景,似曾相识,令人唏嘘。 吴起离开魏国后,去了楚国,再次开始了他的变法之路。在楚国,他的变法同样取得了显著成效,楚国也因此富强起来。 然而,吴起与商鞅有着相似的命运。两人的变法,无一例外都得罪了旧贵族的势力。最终,他们的改革成功引发了贵族的反击,导致了他们的悲惨结局。不同的是,商鞅因缺乏保护而最终被残忍杀害,而吴起的死则充满了悲壮色彩。 楚悼王在位时,吴起得以安享荣华。但在楚悼王死后,楚国的贵族势力迅速反扑。曾经被吴起激怒的贵族们,在楚悼王的葬礼上用箭雨射向吴起。尽管已中箭身负重伤,吴起依旧捡起地上的箭矢,带着最后的气力跑向楚悼王的尸体,奋力将箭矢插入其中,呼喊着:我让你们看看!我吴起是如何带兵的!这一行为触犯了楚国的法令,因为根据楚法,任何人不得冒犯国君的尸体。最终,楚肃王根据此法令将参与射杀吴起的贵族全部抓捕,并予以处决。 吴起的一生,充满了戏剧性和悲壮色彩。清初学者徐公修曾写过一首诗,评价吴起的一生,诗中有云: 誓不成名死不休,杀妻求将世无俦。门离东郭抛慈母,郡守西河事武侯。 北伐破齐兵法试,南来相楚战勋收。天资刻薄心猜忍,枉向曾参执贽游。 这首诗深刻地概括了吴起的一生,充满了英雄的气节与无奈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