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2月的一个冬日下午2点,日本御前会议在东京举行。会议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然而天皇始终未曾开口。会议室内,天皇神色凝重,默默坐着,像是心中压抑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沉重。最终,经过长时间的讨论,会议决定了一个历史性的决策——日本将于12月8日发动对珍珠港的突袭。 这个日期并非随意选定,而是经过了缜密的考量与精心的安排。从天文角度来看,12月8日正值农历十九日,月亮处于下弦月阶段,月光微弱但清晰,日出前月亮会高悬在天空之中,这为夜间的空袭提供了天然的有利条件。而从美军的作战习惯来看,12月8日恰逢星期天,夏威夷的美军将有休假,停泊在珍珠港的战舰也会相对增多,同时防范工作松懈。对于日本来说,这无疑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12月2日下午5点30分,接到东京军令部的电报后,日本联合舰队司令部正式确认了突袭时间,定为12月8日。这意味着,南云忠一中将将率领由六艘航空母舰——苍龙号、飞龙号、瑞鹤号、翔鹤号、赤城号、加贺号组成的舰队,开始向珍珠港进发。 而此时,策划这场突袭的背后人物,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五十六,又在做着什么呢?事实上,他的内心承受着巨大的压力。12月3日,山本五十六乘坐着联合舰队旗舰长门号前往东京,这是为了赴天皇的召见。天皇命令他出征,山本五十六按时出现在皇宫。当面对天皇时,天皇按照惯例郑重地向他下达了命令:朕兹下令出师,并委卿以统帅联合舰队之重任,惟联合舰队之责任极其重大,此战之成败,关系到国家兴废,民族存亡,望兵至必克。 这一番话语虽显正式,但实际上,山本五十六早已在背后安排好了所有部署,南云忠一也早已带队出发。 在接受完命令后,山本五十六依然表情凝重地回答:开战前夕,承蒙陛下敕命,不胜惶恐感激。谨奉圣上之命,我联合舰队全体将士,上下精诚团结,勠力同心,为贯彻圣上出师之旨,不畏粉身碎骨,肝脑涂地,以遂圣上之愿。他的话语中有着深深的责任感与使命感,但也有一种难以掩饰的沉重与无奈。觐见结束后,山本五十六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皇宫,他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也许他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回到家中,山本五十六已经有几个月未曾与家人团聚。妻子正因病卧床,没想到丈夫会突然回家。看到她的惊讶与喜悦,山本并未急于离开,反而选择了陪伴她度过一个安静的夜晚。这一夜,山本五十六没有安排任何公务,彻底放下了那沉重的心情,专心陪伴在妻子身边。对于一向专注事业的他,这样的宁静时光显得尤为珍贵。 12月4日晚,山本五十六参加了海军大臣在官邸举办的送行宴会。宴会规格高,气氛严肃,出席的有海军大臣及川古至郎、军令部总长永野修身等军部高层,而天皇还特意派遣了使者送来了一瓶御赐的葡萄酒。晚宴上,山本五十六面容平静,内心的焦虑却难以掩饰。 与此同时,南云忠一和舰队在海上的航行并不顺利,恶劣的天气成了他们的又一考验。浓雾弥漫,视线极其模糊,舰队的士兵们在巨大的海风中忍受着湿冷的困扰。风力强劲,海面上八九级的狂风让庞大的舰艇不停摇晃,吃饭时,士兵们必须用一只手按住餐盘,才能防止它滑动,而另一只手则不得不不停地舀食。尽管如此,舰队仍在顽强地向目标前进。宴会结束后,山本五十六并未回家,而是径直前往指挥岗位。他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静静等待着,或许还在祈祷着,这一战能够顺利进行。 12月7日,潜伏在珍珠港的间谍吉川猛夫发来了最后一封情报,详细报告了停泊在珍珠港的美军舰艇。情报中写道:战列舰9艘,轻巡洋舰3艘,驱逐舰17艘,潜艇领舰3艘,还有若干其他船只。更重要的是,吉川猛夫指出,珍珠港水域并未见到防鱼雷网的建设迹象,也没有看到美军进行空中巡逻。情报的内容让山本五十六大为振奋——美军的主力舰队几乎都停泊在珍珠港,而他们却毫无防备。 看完情报后,山本五十六从办公桌前站了起来,目光望向窗外的大海,嘴角浮现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此时的他心里充满了自信,因为他知道,计划的时机终于成熟了。他立刻写了一封电报,传达给前线的官兵们,电报中写道:皇国兴废,在此一战,全军将士务须不惜粉身碎骨,完成己任。 1941年12月8日,东京时间零点40分,夏威夷时间7日清晨5点20分,南云忠一指挥着庞大的机群从航母上起飞,冲向珍珠港。而山本五十六那晚彻夜未眠,直到他收到那一份传说中的电报——虎!虎!虎!——他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