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3年，太仓的夏天，太阳很毒，一群太平军俘虏就那么绑在木桩上，身上没穿东西，刽子手动里的刀子是钝的，就那么一刀一刀地割，血流到泥地里，惨叫声跟清兵的笑声混在一起。

还有个英国报纸的记者在旁边看着，他把每一刀怎么割的都记下来了，割下来的肉有的塞到犯人嘴里，有的扔给看热闹的人。

这不光是杀人，更是要吓唬人，凌迟这种事，历史上早就有了，就是明清两朝玩得最狠，能割三千多刀，每割十刀还要停一下，就是为了让人一直醒着。

太平天国刘瑾被割了三天才死，第一天晚上还喝了点粥，石达开就那么站着，一声没吭，他手下的人倒是从头叫到尾。

英国美国这些地方的人看不下去，英国公使直接给总理衙门写了信，说这事做得太过了，清廷里头的人也分成两派，老臣们觉得现在是乱世，太平军搞成这样，就得用这种重刑。

另一派讲究规矩的就去翻宋朝的书，念陆游写过的句子，说刀下去皮肉都没了人还活着，他们反对再这么干，两边吵个不停，最后弄出来个折中的办法，只有洋人抓了交过来的犯人，才不搞凌迟。

这刑罚后面是皇帝的想法，反贼要杀，可纲常伦理也要维护，儿子杀爹，老婆杀丈夫，奴才杀了主子，这些事都得用凌迟。

刑场都是公开的，让大家都围着看，就是个警告，一直到1905年，沈家本上书要废除这个刑罚，还有人说要是没了凌迟，恐怕父子关系都要乱套了。

可外国人看中国，不一定能看懂里面的门道，他们的报纸就骂清军没人性，却没人提太平军也用残酷的法子杀过清朝的官。

传教士拍了照片给欧洲人看，说中国这地方太野蛮了，也没人提当时民间有人买人肉当药引子，闹饥荒，又没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很多事都是这样，看着是一回事，里头又是另一回事。

废除这事儿拖了四十年，1866年那次说改，多半是应付洋人，真正废掉是到了1905年，外面有欧洲日本的压力，国内也有维新派的人天天喊着要改法律。

沈家本最后想了个由头，他说凌迟这玩意儿不是汉唐的传统，是辽金那时候传过来的，这么一说慈禧就点头了，诏书发了下去，可斩首还留着，说明很多东西的改变还是有限的。

这事儿的消失，不单单是换了个刑罚那么简单，是各种力量的碰撞，拉扯，西方人讲他们的人道，清廷要保自己的传统，真正推动改变的，还是中国自己的官员，自己的读书人。

他们开始反思老路子到底对不对，当年刑部有个叫张文麟的官员写刘瑾受刑的事，嘴上说着反贼就是这个下场，话里头有警告，可也能读出他自个儿心里也发毛。

一件延续了上千年的大案，最后就成了史书里的一句笔记，这种感觉，谁心里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