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十年的寒窗苦读,金榜题名,成为进士,几乎是所有读书人的终极梦想。那时候,取得进士头衔意味着有了进入仕途的敲门砖,便可以前往吏部报到,等着朝廷根据官职空缺进行选拔,进而开始自己的仕途之路。然而,对于那些志向远大、渴望登上宰辅之位的读书人来说,取得进士之名虽然是一个开始,却并非终点。真正能决定未来命运的,往往是更为关键的一关——馆选。
明初,朱元璋废除了宰相制度,企图将权力分散给六部,强化皇权。但谁知,历史却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永乐年间,随着内阁的逐渐崛起,内阁掌握了票拟的权力,实际上已经成为了宰相。此时的内阁,其权力之大,几乎不亚于前朝的宰相。庙堂之上,官场如江湖,尔虞我诈、争斗不断,尤其是内阁,首辅之位更是权倾朝野,成为了众多大臣的竞逐之地。 在这个体系中,阁臣的权力可以说是无可比拟,尤其是首辅,几乎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受到无数人的推崇和追随。最初,阁臣由皇帝直接任命,但后来,逐渐改为由大臣推荐,再由皇帝从众多候选人中选拔。到了天顺年间,出现了一条广为人知的潜规则: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也就是说,只有通过科举脱颖而出的进士,才能进入翰林院,而进入翰林院的门槛越来越高,尤其是那些渴望更进一步的二、三甲进士,必须经过一个更为重要的选拔过程——馆选,才能有机会进入内阁,走上更高的仕途。 庶吉士,也叫庶常,是明朝设立的一种官职。其名取自《尚书》中的庶常吉士,可以看作是翰林院的预备学员。在明朝,庶吉士的职责主要是学习政务,待三年后,经过考试,按照成绩分配官职。那些成绩优秀的庶吉士将留在翰林院继续任职,而那些成绩不理想的,则会被任命为给事中、御史、州县等地方官。馆选作为选拔庶吉士的考试,最初的形式较为灵活多样,不拘一格,甚至包括内阁推荐、礼部推举、吏部选拔等多种方式,选拔的标准也往往以士子的名声、名望、学问为依据。最早的馆选记录出现在明正统十三年,内阁便开始通过选取士子的诗文作品、翻阅殿试卷,兼顾名实,最终选中合适的人员送往东阁,由吏部共同考察。正统年间的戊辰科规定,内阁负责首轮的馆选工作,通过士子的平日创作与殿试成绩来选拔人才。到了弘治年间,馆选制度逐步规范化,规定士子必须提交一定数量的日常创作,如论文、策论、诗歌、赋、序文、记叙文等,且要求在一个月内递交给礼部。文章需附上姓名标记,送往东阁进行进一步的测试,只有那些文章内容清晰、合乎文辞的士子才能被预选;而那些词不达意,含糊其辞的,必然被淘汰。 除了日常创作外,东阁的考试成绩则成为最终决定是否能够成为庶吉士的关键。考试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要求士子在规定时间内写一篇政论文章,主题主要围绕君主治理国家之道;第二部分是诗歌,考题内容较为灵活,可能涵盖抒发物情、赞颂军功、忧虑百姓疾苦等多个方面。完成这些考察后,合格的二、三甲进士便能被晋升为庶吉士,进入翰林院的学习和工作阶段。 翰林院作为明清时期的核心人才培养机构,培养了大量的内阁大臣、地方官员,甚至成为了后续进入内阁的摇篮。那些通过科举考试与馆选选拔的士子,若能够成为翰林院的编修、检讨,再逐步晋升为侍讲、侍读、侍讲学士、侍读学士,最终成为翰林学士,就有可能进入内阁,成为朝廷的重要权臣。虽然庶吉士的生活清贫,没有固定的官职和俸禄,所有的花销都需依赖家人的资助,但对于每一位有机会成为庶吉士的士子来说,这份机会弥足珍贵,他们都会拼尽全力去争取这一难得的机会,希望能在三年后有所作为,甚至进入内阁。即便那些未能晋升为翰林,转任外官的士子,在吏部的选拔中,通常也能优先得到提拔。 然而,庶吉士和翰林院的编修、检讨并非每年都有固定名额,也并非每届科举都会进行选拔。因此,士子们如果想成功进入庶吉士行列,除了自己的才华与努力外,运气成分也不可忽视。在那样一个风云变幻、机遇与挑战并存的时代,能否脱颖而出,往往取决于时势与机缘的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