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上古时代的历史,特别是在大禹王建立夏朝之前,似乎一直是个谜。我们所知的那些历史片段,是否因为数千年的战乱和地理变迁导致它们渐渐消失,抑或是背后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故意将这一段历史抹去,永远不让我们得知呢?对于这些难以解答的问题,进入新千年的中国人提出了各式各样充满建设性的见解。尽管每个人来自不同的领域,拥有各自的本职工作,但在探讨上古三皇五帝的历史问题上,我们依旧选择了相信历代传承下来的信史,并以此作为中国考古学研究的重要依据。 在中国考古界,有一句老话:地上文物看山西,地下文物看陕西。这两个省份几乎主导了中国考古文物的发现,特别是地表文物,占据了中国考古发现的七成以上。然而,位于中原的河南省却常常被忽视。河南,作为中华文明的发源地之一,历来是周、秦、汉、唐等朝代的核心地区。这里出土了商朝的都城遗址以及夏朝的二里头遗址。我们在寻找上古城池和遗址时,怎么能忽略这个省份呢?
河南安阳地区,三千多年前的殷墟遗址出土了三通下水管道。这些管道用陶土烧制而成,铺设在地下,担任着排水的功能。它们和我们今天城市里的下水道系统原理相似。这项发现极大地丰富了我们对商朝时期城市建设的认知。而在中原大地上,还有许多比殷墟的三通下水道更古老的文物遗址,只是因为时间原因,无法一一详述。今天,我要重点提到的是一座疑似伏羲曾经居住过的上古城池。 这座古城位于河南省,最早在上世纪80年代被发现,并由国家组织进行发掘。2014年到2019年间,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与北京大学考古博物馆联合展开了更为深入的考古工作。到了2020年,由于出土了大量重要文物以及遗址的巨大规模,这座遗址被列入当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虽然许多人可能对它的名字不熟悉,但它无疑是值得我们深入了解的遗址之一——河南淮阳平粮台遗址。 这座上古遗址位于周口市淮阳区,距离今天4公里外的一个村庄。这里有一个高出地面五米的巨大土台,至今从未有人动过它。北宋时期,传说包拯因发现一位国舅将粮食掺沙,最终依法处死了这位国舅,并用这些沙子堆砌成了今天看到的土台。虽然这个故事非常动人,但实际上,这座土台的历史远比包拯的宋朝要久远得多。今天,这座土台被淮阳的民众称为平粮台。经过考古学家考证,发现这座土台的历史可以追溯到龙山文化时期,约公元前2900年左右。平粮台遗址的出土,揭示了一座正方形的古城遗址。该城的长宽各达到185米,整体占地超过五万平方米。它的布局沿中轴线对称,展现了典型的中华文明都城建设风格。与周朝、商朝的古城遗址相似,从遗址的年代推断,这座古城很可能是夏商周三代之前更为久远时期的先民所建。它的设计特点显现出华夏文明都城的传统特征——中轴对称、布局方正、规划严整。因此,有考古学者推测,这座城池或许是今天北京紫禁城的祖先城之一。 根据《周礼》中的记载,周朝工匠在设计王城时,必须遵循一定的标准——方圆九里,每个方向三个大门,内部区域分成九个部分。这些要求至今仍然影响着中国北方县城的规划,成为许多人心中永恒的经典。而周礼中的王城设计,正与河南淮阳平粮台四千年前的古城遗址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这种巧妙的历史呼应,不禁让人想象,五千年前的华夏文明如何在良渚文化和红山文化的交汇与竞争中,孕育出一个新的朝代——虞朝,并最终走向夏朝的建立。 而这座遗址的具体归属,如今基本可以确定为虞朝。许多人对虞朝并不熟悉,因为它主要出现在东周时代韩非子的记载中。虞朝与夏朝一同,统治了中国大约二千年。夏朝的历史大约有四百年,而虞朝的历史则可能跨越了四千到五千四百年之间,历经了黄帝到大禹的许多统治者。 在淮阳平粮台遗址中,考古学家出土了大量陶器和玉器,这些文物中既有良渚文化的早期特征,也包含了一些用于战争的双轮战车。根据时间的推断和史书记载,许多人认为这座城市最早的主人可能是太昊伏羲氏。司马迁在《史记》中提到,伏羲定都在今天的河南淮阳陈城,至今,淮阳市还有着赫赫有名的太昊伏羲陵。 伏羲的统治时期大约是距今8000到6000年前,而平粮台遗址的古城则大约出现在4900年前。虽然这座古城的主人很可能是伏羲氏,但随着历史的演变,最终这一地区被其他竞争势力占据。这让我们不禁想象,古代中原的崛起以及来自四面八方文化的融合,最终通过黄帝部族和神农氏的合力,开创了有虞氏的朝代,并为后来的夏朝奠定了基础。 更为确凿的证据来自2006年,考古学家在平粮台遗址中出土了一个半圆形的陶器,上面刻有一种无法识别的图案。经过中国古文学家李学勤先生的辨认,发现这正是中国先天八卦中的离卦。这一重大发现进一步增强了人们对平粮台遗址的认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这可能就是伏羲的都城——宛丘。 如今,淮阳平粮台古城遗址的出土,不仅增强了当地人民的民族自信心,还凝聚了更多的向心力。在遗址所在的村庄,当地人自发地建立了一座巨大的伏羲雕像,并定期举行朝拜仪式。这一切,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座雕像和遗址的存在,仿佛把我们带回了五千年前,重新拾起了那些久远的历史碎片。对于中国从哪里来的问题,我们无疑又迈出了重要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