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话题#“正月里来是新年”竟和司马迁有关系#上了热搜。

大家有没有很奇怪，这不是一句民间歌谣吗，跟司马迁有啥关系？

实际上，还真有关系！准确地说，我们现在“春节就是农历正月初一”这件事，很大程度上要感谢两千多年前的司马迁，和他主持的那场“太初改历”。

先秦“岁首大挪移”

古人把一年的第一个月，称为“岁首”，简单理解就是“这一岁、这一年的起点”。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熟悉的“岁首=农历正月=农历年的第一个月”，根本不是默认选项。在历史发展演变中，由于朝代更迭、历法变动，岁首在日期上亦不同。

上古时期，人们还没有明确的月份概念，直接以立春作为岁首，把万物复苏的节点当作新年的开始。

夏商周时期，就形成了著名的“三正”制度。“三正”是中国古代夏、商、周三代历法岁首制度的统称，又称“三统”，最早见于《尚书·甘誓》。简单说就是：

夏代：岁首在“正月”，即现在我们熟悉的农历一月，对应“寅月”，所以叫“夏正建寅”。

商代：岁首改成“丑月”，也就是现行农历的十二月，所以叫“殷正建丑”。

西周：岁首又往前挪，挪到“子月”，也就是现行农历的十一月，叫“周正建子”。

夏朝岁首在正月，商朝岁首在十二月，周朝岁首在十一月。春秋战国时期“三正”并行，《春秋》用周历，《楚辞》采夏历，《诗经》存在混用现象。列国各自为政，都有自己的历法。这意味着，列国各有各的时间表，本国的一月，可能是别国的二月、三月。

秦朝：以十月为岁首

先秦这种混乱的局面，直到秦始皇统一六国才被终结。秦国很早就开始采用《颛顼历》，把岁首定在夏历的十月，也就是“亥月”，被称为“秦历建亥”。

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把这套历法推向全国，全国“新年统一为十月初一”，十月就变成了这一年的起点。每年的十月初一是“元旦”，朝廷举行“元会”，皇帝大朝群臣，大臣们向皇帝祝寿庆贺，以示忠心。文献中称之为“朝十月”。这个制度一直延续到汉武帝太初元年(公元前104年)。

《史记》里记载“秦始皇三十七年，十月癸丑，始皇出游……七月丙寅，始皇崩于沙丘平台”，不是秦始皇穿越了，而是秦朝的月份排序是“十月、十一月、十二月、正月……九月”，十月才是一年的开头。

用今天的视角看，这个历法有点奇怪。北方已经进入秋收结束、天开始变冷的时节，结果历法却说：“新的一年开始了。”事实上，以孟冬十月为岁首的《颛顼历》，代表了秦人积极进取、吃苦耐劳的作风。但生活节奏过于紧张，政令过于急迫，使百姓疲于奔命，从而也会缺乏温情和凝聚力。

汉武帝：以正月为岁首

汉朝建立后，一直沿用秦朝的《颛顼历》。一百多年过去，历法的误差越来越大。明明日历上写的是初一(朔日)，天上却能看到弯弯的月牙；本该春耕的日子，可能还在飘雪。对靠天吃饭的古人来说，这就是天大的麻烦。节气不准，农时就错，一年的收成全泡汤。

而且西汉初年，诸侯王自行纪年，一度打破秦王朝统一的纪时制度。武帝上台后，为限制诸侯王坐大，有意建立起真正的“汉家法式”，而与“战国”时代坚定地诀别。同时，历法也是一种文化符号。自古以来，一个新政权建立，都要做一系列符号的变革。

于是，汉武帝诏令司马迁、邓平、落下闳等二十余名天文学家改革历法，通过实测天象与方案比选，最终采用邓平提出的八十一分法为新历，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太初历》。

西汉·司马迁像

《太初历》重新确定以夏历正月为岁首，自此“岁首”与“正月”合而为一，正月初一成为岁首之日。而且首次系统纳入二十四节气，采用“无中气之月置闰”规则与十九年七闰周期，确立冬至为历元，并通过浑仪实测二十八宿赤经差。

公元前104年，汉武帝下令，将新历法颁行全国。他还把年号改成了“太初”，这一年就叫作“太初元年”。司马迁因参与制定的《太初历》颁行，他认为这是历史的一个新纪元，这一年，他开始撰写《史记》。

一张历法定千年

《太初历》的诞生，可不只是定了个过年日期那么简单，它直接塑造了中国人两千多年的生活节奏。改历之前，诸侯国各过各的年；改历之后，全都用同一本日历。历法的统一，比文字、度量衡的统一更深入人心，它让“大一统”的观念，刻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司马迁为啥要选正月当岁首？这其实实现了孔子“行夏之时”的理想。夏历的正月，正好赶上雨水节气，是早春的开始。这样一来，一年的十二个月被划分得明明白白：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对农民来说，秋收之后有整整三个月的农闲，正好可以走亲戚、拜祖先、养精蓄锐。这就是年味儿的由来。

太初改历之后，迎春的习俗也慢慢丰富起来。西汉中期，立春这天有“悬青幡”“鞭土牛”的仪式，鞭打土牛寓意着“催耕迎春”，祈求丰年。这个习俗流传到现在，不少地方还叫“打春”。

更厉害的是，这套历法影响了中国两千多年。哪怕朝代更迭，正月初一过年的规矩从没变过。王莽篡汉后曾改十二月为岁首，武则天称帝后试过十一月为岁首，但都因为不符合农业规律、百姓不买账而草草收场。

2023年12月，春节被正式定为联合国假日；2024年12月，春节被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中华文化的温暖年味，飘向了全世界。

如果当年司马迁没改历

你觉得现在我们会在哪个月过年？

你还知道哪些有趣的历法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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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部分观点参考自：光明日报《司马迁与中国人的日历》作者：张毅。道中华《“岁首”与“正月”，什么时候开始合而为一？》作者：薛梦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