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12月,红军在第一次反围剿战役中取得了令人瞩目的胜利,一举摧毁了国民党第18师。这个师的9000余名官兵几乎全军覆没,完全无一生还。如此巨大的胜利,不仅大大鼓舞了红军士气,也为毛泽东创作了那首传世之作《渔家傲·反第一次大围剿》:
万木霜天红烂漫,天兵怒气冲霄汉。 雾满龙冈千嶂暗,齐声唤,前头捉了张辉瓒…… 正是这首诗,让张辉瓒这个名字从此家喻户晓。张辉瓒,一个曾经炙手可热的中将师长,却因一场战败成为了历史的牺牲品。那么,张辉瓒被俘后的命运如何?蒋介石为了营救他,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张辉瓒和毛泽东一样,都是湖南人,出生于一个富裕家庭。从小对军事充满兴趣的他,曾到河北保定士官学堂学习,后来又前往日本深造。实际上,张辉瓒可以算作蒋介石的学长,他是保定军校的师兄,而蒋介石则是师弟。 在民国建立后的初期,张辉瓒有过一段颇为进步的历史。他参与过护法战争,也在国民革命中立下了功劳,尤其是在北伐战争期间,他还为国家贡献了力量。那个时期,张辉瓒与毛泽东曾有一面之缘。 然而,1927年,张辉瓒却随蒋介石一起发动了反革命政变。共产党、国民党左派以及许多进步人士成了他刀下的冤魂。蒋介石为了奖励张辉瓒的忠诚,迅速将他破格提升为中将师长,并将其指挥的部队改编为国民党第18师,成为一支不可小觑的强大力量。 1930年3月,张辉瓒被任命为江西省剿匪总指挥,成为他职业生涯中的巅峰时刻。然而,在此期间,他对红军和共产党进行了极其残酷的镇压。他不但在南昌屠杀大量共产党员,还推动执行三光政策,烧毁学校、医院和银行,甚至连朱德的妻子吴若兰也未能幸免,被张辉瓒捕杀。这一切都让毛泽东发誓:不擒此人,誓不为人! 仅仅几个月后,蒋介石刚刚赢得中原大战,便急于将兵力投入到剿共战场。国民党集结了10万兵力,向赣西南的红军苏区进发,其中,张辉瓒的18师成为先锋。1930年12月28日,国民党发动了对红军的总攻击,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18师率先发起进攻,企图一举消灭红军。然而,张辉瓒没有意识到,红军早已为他设下了天罗地网,等待着他自己钻进陷阱。 毛泽东和朱德精心策划了这场伏击。选择龙冈作为战场,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龙冈地势险要,周围群山环绕,且当地百姓深受红军影响,不可能为张辉瓒提供任何情报支持。这里是绝佳的伏击之地。12月30日,细雨蒙蒙,浓雾弥漫,毛泽东和朱德早早便赶到了临时指挥所。毛泽东感慨地说:今天,我们要乘雾歼顽敌,真是天助我也!当天上午10点,张辉瓒率领的队伍果然来到龙冈附近。突然间,一声震天的炮响打破了沉寂,埋伏已久的红军从四面八方杀来,战斗爆发得毫无悬念。张辉瓒的部队在激烈的交火中,仅仅坚守了8小时,就全军覆没。红军歼灭了18师的师部及两个旅,缴获了大量装备和人员。这是红军第一次彻底击溃敌军的师级部队,不仅收获了大量战利品,还得到了无线电台的工作人员,为后来的无线电侦察打下了基础。 然而,最重要的战利品是张辉瓒。红军首次俘获了国民党师长级别的将领,这对我军来说,具有非凡的象征意义。在押解的过程中,昔日威风凛凛的张辉瓒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满脸沮丧,甚至被自己的士兵抽耳光。曾经的师长,现在却变成了俘虏,士兵们对他积怨已久,纷纷忍不住发泄。 很快,张辉瓒被押解到了朱德面前。面对朱德,张辉瓒强作镇定,傲慢地开口道:你们要我出多少才肯放我?他试图通过这种方式争取生还的机会,心里想着,自己在东固还有一个54旅,援军一到就可以一齐营救自己。朱德不为所动,严肃回答:我不是来做买卖的。我是在你自己的部队面前,以及在苏区人民面前公审你。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张辉瓒再度见到了毛泽东。这时,他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开始装作与毛泽东亲近,称呼他为润之。看到张辉瓒的这种卑微态度,毛泽东幽默地反击道:你从湖南到江西,气势汹汹攻我们,结果你被我们给围剿了吧!现在到底是你剃了朱毛的头,还是朱毛剃了你的头? 张辉瓒吓得连连求饶:我有罪,我有罪!他拍着胸脯承诺,只要能免于死刑,愿意捐赠药品、枪支和子弹作为交换。然而,毛泽东知道,红军最急需的并不是枪支,而是药品,尤其是西药。战场上,许多伤员因为没有及时的药物治疗,最终死于感染。为了换取这些药品,张辉瓒的生命或许就值得交换。 毛泽东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暂时保命张辉瓒。他被关押在红军总前委的看管下,红军给予他更多的照顾,允许他骑马前行,因为张辉瓒体重较重,走路容易疲劳。尽管沿途有群众向他投掷石块,但毛泽东亲自出面干预,确保张辉瓒的安全。 然而,在国民党方面,张辉瓒的妻子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四处奔走,希望用重金赎回丈夫。蒋介石也通过各种渠道表示,只要释放张辉瓒,必定提供相应的补偿。中共中央的周恩来对此事非常关注,认为国民党会尽全力营救张辉瓒,因此决定派遣李翔梧和涂作潮前往谈判。 然而,蒋介石提出的条件非常苛刻,除20万大洋和20担西药外,甚至还要求红军交出未被消灭的54旅的全体士兵,当然,军官除外。这一条件之高,甚至令人难以置信。周恩来派遣的谈判代表成功与蒋方达成协议,李翔梧负责54旅的政治工作,而涂作潮则参与红军无线电事业。 尽管蒋介石的报价极高,但这个过程更多地是为了争取时间,待剿共战役胜利后,再把张辉瓒救回。最终,张辉瓒因为屠杀太多、民愤极大,还是在公众压力下被处决。这个决定,虽然违背了毛泽东和朱德的初衷,却也为红军带来了不少经验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