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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14日，当代棋圣聂卫平去世。

虽然他已经离开人世，但他的传奇事迹却成为一代人的记忆，而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他9岁时，与陈毅元帅下的那盘棋。

一位元帅的黑白执念

陈毅元帅对围棋的痴迷，那可不是建国后才有的，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早在1920年，陈毅去法国勤工俭学的时候，就跟李立三成了“棋搭子”。

那时候哪有现在的条件啊？

1921年，因为抗议“中法大学”剥夺留学生上学权，陈毅和李立三这帮热血青年被法国军警抓进了里昂的监狱。

换做常人，坐牢肯定愁云惨淡吧？这二位爷不一般。

他们在监狱里捡黑白石子当棋子，在地上画个格子当棋盘，硬是搞出了个“土围棋”。

这哪是下棋啊，这是在绝境中找乐子，是在黑暗里磨练心性。

回国的船上，两人下棋下急眼了，因为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李立三脾气爆，一把抓起棋子全扔进了大海。

等气消了，两人看着茫茫大海，手里空空如也，那个懊恼劲儿就别提了。

这大概是他们最早关于“落子”的惨痛教训。

到了抗战时期，陈毅的马背上除了文件，永远挂着一袋布包好的围棋。

那时候打仗多苦啊，但只要有片刻闲暇，他就要拉人杀一盘。

黄克诚、叶飞这些名将，都是被陈毅带进沟里的“棋迷”。

1949年建国了，百废待兴。按理说，围棋这种“旧文人”的玩意儿，在当时那个大搞建设的年代显得格格不入。

但陈毅不这么看。他有一句振聋发聩的名言：“国运盛，棋运亦盛；国运衰，棋运亦衰。”

在他眼里，围棋不是消遣，是中华文化的根，是国家的脸面。

陈毅当时的身份是上海市长，他干了一件什么事呢？

这在当时可是救命的举措，让这些老先生能吃饱饭，能安心研究棋谱。

没有这一步，中国围棋的火种可能早就灭了。

1959年，陈毅已经是外交部长了。

那时候中日关系还没正常化，僵得很。

日本有个松村谦三访华，这人也是个棋痴。陈毅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提出了著名的“围棋外交”。

这一招太高明了。松村谦三一听，心里那个舒坦，当即约定以后要搞中日围棋交流。

这比著名的“乒乓外交”还要早，是真正的破冰之举。

但是，外交归外交，赛场上是凭实力说话的。

1960年5月，日本围棋代表团访华。

这是中国围棋界的一场“浩劫”。

当时一共下了30局棋，大家猜猜结果？中国队赢了2局，和了1局，输了27局！

最让人没脸见人的是，日本的一位50多岁的女棋手伊藤友惠五段，横扫中国当时的顶尖高手，连赢8人。

看着伊藤老太太在棋盘上把中国小伙子们杀得丢盔弃甲，还在那儿悠闲地摇着扇子，陈毅当时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6月28日，陈毅拉着贺龙元帅一起给棋手们开会。

他没有骂人，而是定下了一个近乎疯狂的目标：“以日本为目标，1962年下平，1965年战胜！”

也就是在这一年，国家围棋队在陈毅的倡导下正式成立。

中国围棋，终于有了正规军。

落子无悔的传承

陈毅深知，靠老一辈棋手去翻盘已经不可能了，必须从娃娃抓起。

他把目光投向了两个孩子：一个是陈祖德，一个是聂卫平。

1961年，聂卫平才9岁。

那时候他已经是全国少年冠军了，是个出了名的“棋篓子”。

陈毅听说了这孩子，特意把他叫去下棋，还拉上了老搭档李立三作陪。

那天，聂卫平先跟李立三下，赢了。接着，陈毅亲自上阵。

大家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一边是身经百战、威严赫赫的开国元帅，外交部长；一边是乳臭未干、虎头虎脑的9岁小学生。

周围围着的都是工作人员和李立三这样的长辈。

棋下到中盘，局势胶着。

陈毅突然发现自己走了一步臭棋，这步棋一落，局势就要崩。

人的本能反应嘛，陈毅下意识地伸手想把棋子拿回来，嘴里可能还嘟囔着“这步不算”。

就在这一瞬间，全场空气都凝固了。谁敢拦陈毅元帅？

一只小手“啪”地一下按住了陈毅的大手。

9岁的聂卫平瞪着眼睛，死死按住陈毅的手，脆生生地蹦出四个字：“落子无悔！”

这一嗓子，把周围的大人们吓得够呛。

这孩子是不是缺心眼？敢跟元帅这么说话？

但陈毅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他没有生气，反而显得非常高兴。

他松开手，任由那步臭棋摆在那里，输掉了那局棋。

这恰恰是陈毅最看重聂卫平的地方：不畏权势，尊重规则，有一股子“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劲头。

下完棋，陈毅问聂卫平：“我们该不该超过日本？”

聂卫平头一昂：“一定要超过！”

这股劲儿，太对陈毅的胃口了。

到了1965年，陈毅接见日本代表团时，指着聂卫平对日本人说：“你们别看他现在小，几年之后，他就能战胜你们的九段！”

后来，陈毅还把自己珍藏的一副围棋——那是日本友人送的高级货——转赠给了聂卫平。

这副棋，成了聂卫平后来的精神支柱。

1969年，那个特殊的年代，17岁的聂卫平被下放到北大荒农场。

那是真苦啊，天寒地冻，聂卫平体质本来就弱，干农活根本不行。

在那个绝望的环境里，支撑他活下去、没有荒废棋艺的，就是陈毅送的那副围棋。

他在煤油灯下，一遍遍地打谱，一遍遍地复盘，把那副棋都摸得包浆了。

陈毅元帅没有看到那一天。1972年1月，陈毅因病去世。

他生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等到中日邦交正常化，没能亲自带围棋团去日本。

1976年，聂卫平率团访日，横扫日本棋坛，击败了超一流棋手石田芳夫九段，取得了6胜1负的战绩，日本人惊呼“聂旋风”来了。

到了1984年，首届中日围棋擂台赛。这可是真刀真枪的国运之战。

当时日本队觉得必胜无疑，甚至扬言只要剩下三个人就算赢。

结果呢？聂卫平如天神下凡，连胜小林光一、加藤正夫，最后在主将决战中击败了日本“棋圣”藤泽秀行。

1986年第二届擂台赛，聂卫平更是上演了“一杆进洞”的奇迹，一个人挑落日本五大高手，硬生生把悬崖边上的中国队拉了回来。

那一刻，中国围棋彻底翻身了。

我们不再是那个被伊藤老太太剃光头的弱旅，我们站在了世界之巅。

聂卫平后来在无数个场合说过：“没有陈毅元帅，就没有我的今天。”

这话不是客套，是肺腑之言。

如果没有陈毅当年的保护、鼓励，没有那副陪他在北大荒度过漫漫长夜的围棋，中国可能就少了一位棋圣，中国围棋的崛起可能要推迟几十年。

陈毅元帅虽然走了，但日本棋界没有忘记他。

1963年，日本棋院破天荒地授予陈毅“名誉七段”，这在日本历史上是头一遭，连他们首相最高才六段。

1973年，陈毅去世后，日本棋院又追赠他为“名誉八段”，而且证书的日期特意选在了中日发表联合声明的那一天。

参考资料：

聂卫平：落子无悔

2024-11-15 14:53·大众新闻-大众日报

传奇“收官”——棋圣聂卫平去世，他曾是一代中国人的集体记忆

2026-01-15 10:03·潮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