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15日，中国围棋协会发布讣告，中国围棋协会名誉主席、“棋圣”聂卫平在北京逝世，享年74岁。

随着这位中国围棋标志性人物的离去，许多过去的记忆涌现而来。当社交媒体上铺满悼念的蜡烛，我们不仅是在送别一位老人，更是在回望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一

将时钟拨回到1985年8月27日。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面对当时号称“超一流”的强敌小林光一，33岁的聂卫平出场了。

他没有穿像样的西装，身上套着的是一件红色的运动服，胸前印着两个大字：“中国”。很多人不知道，这件衣服并不合身，是他专门找中国乒乓球队借来的。为什么要借？因为那时的围棋队没有像样的队服。

为什么一定要借？因为聂卫平说，他想借容国团“人生能有几回搏”的喜气，更因为衣服上有“中国”二字，能以此激励斗志。

那是一个物质尚不丰富、但精神昂扬的年代。那时的中国，刚刚推开国门，面对世界的繁华，我们显得局促而渴望。我们需要一场胜利来告诉世界：我们不仅能吃饱饭，我们还有智慧，还有骨气。

那时候，围棋不仅仅是围棋，它承载了超越体育的精神寄托。按照媒体的说法，那是一场气运之战。

当小林光一连克中方六将，兵临城下，中国队只剩聂卫平这一根独苗时，那种窒息感笼罩了全国。没有空调，没有网络，人们挤在拥挤的剧场里盯着挂盘讲解，守着嘈杂的收音机，只为等一个好消息。

退无可退，聂卫平吸着氧气、手托西瓜与对手死磕的形象，成为那个时代中国人不服输的象征。

那件借来的红色运动服，裹着的是一个民族最倔强的尊严。女排的扣杀，聂卫平的落子，都振奋了民族的精神。

二

40年过去了，今天的中国人，依然爱国，依然热血，但我们已经不再需要通过赢一盘棋、拿一枚金牌来证明自己，我们拥有了平视世界的底气。

这并不意味着聂卫平过时了。恰恰相反，在这个富足却焦虑的当下，我们比以往更需要精神的力量。

当年聂卫平上场前，邓小平曾赠予他二字：“哀兵”。何为哀兵？不是悲观绝望，而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今天，世界局势风起云涌，强大的祖国护佑着我们不再面临生死存亡的危局，但每个普通人都在经历自己的“擂台赛”。职场的内卷、生活的压力、未来的不确定性，让一些朋友想“躺平”，想认输。这时候，不妨看看聂卫平吧。

他告诉我们，取得胜利，不能靠运气。备战小林光一的那段日子，他睁眼闭眼全是棋谱，甚至因为用脑过度导致缺氧，必须在赛场吸氧才能维持思考。为了胜利，围棋队甚至安排了“加压十番棋”，让队友轮番“折磨”他。他在那种令人崩溃的高压下，把自己的棋艺打磨到了至高境界。

三

2013年，当病魔来袭，这位老人把癌症当成了对手。他视病痛为“昏招”，视手术为“胜负手”。手术醒来，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围棋术语“拆三”。这是一种何等豁达乃至痴迷的人生境界！

晚年的他，变成了一个爱喝酒、爱打牌、会在赛场上打瞌睡也会在网络上“放炮”的可爱老头。

他曾说：“人的一生要下很多盘棋，不可能每一盘棋都做得很好，把输和赢当作常态。”当AlphaGo横空出世，他从最初的质疑到后来的致敬，承认“人类所有高手捆在一起也赢不了AI”。但他依然坚持：“AI是人类制造的，最伟大的还是人。”

这就是聂卫平留给我们的财富，一种在看清了对手强大、看清了命运无常之后，依然敢于落子的勇气。

我们怀念聂卫平，是因为我们怀念相信努力就能改变命运的精神，怀念那种“只要我不认输，就没人能打倒我”的英雄主义。　

那件向乒乓球队借来的红色运动服，聂卫平早就还回去了。但是，那股子“哀兵必胜”的劲儿，那股子“中华儿女多奇志”的精神，早已透过那件衣服，留在了我们每一个中国人的心里。

聂老转身离去，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棋局才刚刚落子。（大河网河声评论员 程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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