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辛亥革命博物馆。 图为《辛亥革命大事录》内页。 来源：国际在线 作者：何广（辛亥革命武昌起义纪念馆） 辛亥革命如今已是人们耳熟能详的词语，通常理解为1911年爆发的中国资产阶级领导的旧民主主义革命。围绕辛亥革命，尤其是自民国以来，便诞生了一种深刻的文化现象——辛亥革命纪念。这一现象从民国时期延续至今，未曾中断。 辛亥革命这个词的诞生，意味着其含义从一开始便在不断变化。而辛亥革命的纪念中，辛亥革命这一词的使用最为频繁，各方对其的表达也尤为充分。因此，这为学者提供了一个极好的角度，来探讨这一词汇意义的演变及其背后的深层原因。 辛亥革命一词的诞生 较早出现辛亥革命这一词的文献，出自渤海寿臣所写的《辛亥革命始末记》。该书于1912年6月出版，内容包括了从1911年10月11日到1912年2月12日间各大报纸关于革命的报道。同年，以辛亥革命为书名的，还有草莽余生编辑的《辛亥革命大事录》（见右上图），其中张绍曾为该书作序，指出草莽余生即廖少游。廖少游，也就是廖宇春，在辛亥革命期间奔走南北，进行和谈，经验丰富。他将自己所见所闻，以及曾亲身经历的事件，整理成书，时间跨度从1911年10月9日到1912年2月13日，这与《辛亥革命始末记》中的时限基本一致。这些书中所记录的事件，均发生在农历辛亥年，因此称其为辛亥革命是非常合适的。 然而，在民国初年，辛亥革命这一词语的使用并不普遍。在描述辛亥年间武昌起义到清帝退位这一历史事件时，采用的词汇种类繁多。民国初期的报纸，如《申报》、《大公报》以及政府公报中，常见武昌首义、共和成立、民国肇生和辛亥之役等表述，而辛亥革命却极为少见。即便是孙中山先生，在民初提到辛亥革命时，也并未统一使用某一个术语。孙中山在担任临时大总统期间，曾以个人名义发布的公文中，使用过武汉首义、民国缔造、民国光复和革命等说法。1917年，孙中山在汕头的欢迎会上回顾革命历程时，称第一次革命起自武昌，是为了推翻满清的专制；第二次革命则发生在南京，因袁世凯暗杀宋教仁而起。但他并未直接提到辛亥革命，而是用二次革命这一表述，至今仍被使用。 进入20世纪20年代，辛亥革命这一词的使用开始逐渐增多并且产生了广泛的影响。1919年8月，毛泽东在《湘江评论》上连载了《民众的大联合》一文，在其中首次使用了辛亥革命一词，并对其含义进行了简要的阐述。1921年10月，梁启超以《辛亥革命之意义与十年双十节之乐观》为题，发表了讲演，进一步阐明了辛亥革命的深层内涵。在第一次国共合作初期，陈独秀撰写了《辛亥革命与国民党》，专门分析革命失败的原因，逐步使辛亥革命这一词成为了专有名词。 随着北伐的胜利，在相关纪念活动中，辛亥革命这一词语的出现更加频繁。1927年双十节前夕，中国国民党中央发布了宣传纲要，明确提出要继续辛亥革命的精神，矫正辛亥革命的缺陷。1930年7月10日，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第100次常务会议通过了《革命纪念日简明表》和《革命纪念日史略及宣传要点》，将辛亥革命的纪念纳入制度化规定。自此，辛亥革命逐渐成为人们熟知的流行词汇，一直到今天仍在广泛使用。 民国时期，各政治派别对辛亥革命的纪念与解读 在民国时期，辛亥革命不仅仅是一段历史，更是民国建立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因此，各方对于辛亥革命的解读，不仅具有学术意义，还反映了不同政治力量的现实立场。民国时期，关于辛亥革命的纪念和解读，经历了多次变化，不同的政府和政治派别对于这一历史事件有着各自不同的看法。这些不同的解读，丰富了我们对辛亥革命的理解，也揭示了民国时期思想文化的变迁轨迹。

1. **孙中山等革命党人认为辛亥革命具有民族民主革命的性质** 民国初年，孙中山等革命党人对辛亥革命进行了大量的阐述和解读。1912年9月3日，孙中山在北京五族共和会与西北协进会的演讲中指出：我国去年之革命，是种族革命，也是政治革命。他确认了辛亥革命的民族民主革命性质。 孙中山在《八年今日》一文中描述了辛亥革命的经过：今日何日，乃革命党员熊秉坤开枪发难，清朝协统黎元洪被迫而起革命军于武昌之日也。他详细讲述了从武昌起义到南京临时政府成立的历史脉络，强调革命党人的贡献。在1919年10月10日的纪念文章中，孙中山感慨时局变化，指出：今日之民国，竟成亡国士大夫之天下，并表示革命尚未成功，革命目标尚未实现。 2. **北洋政府对辛亥革命的去革命化倾向** 在民国初期执政的北洋政府，尤其是袁世凯领导下的北洋系，对辛亥革命的纪念和解释相对含糊。他们刻意避免强调革命的性质，强调共和的概念。1912年，北洋政府只在祭文中简要提到时会既开，国风丕变，帝制告终，几乎没有提及辛亥革命的民族革命性质。袁世凯在其就任总统时，提到辛亥革命仅用了简短的几句话，突出了五族共和的主题。 北洋系在辛亥革命的纪念活动中，刻意淡化革命成分，强调共和。这是因为，北洋政府在辛亥革命中一度与清朝政府作对，而后又在帝制倒塌后建立了新的政权，他们对于直接纪念革命的不安，也可以理解为一种政治策略。 3. **辛亥革命：革命党与咨议局的合力** 1919年，毛泽东在《民众的大联合》中指出，辛亥革命是由留学生、哥老会、新军和巡防营等多方力量参与的，他批评辛亥革命未能充分联系民众，但也承认它推翻了圣文神武的皇帝。毛泽东认为辛亥革命是革命党和咨议局两方力量共同推动的结果。 梁启超也有类似的看法，认为辛亥革命是由革命党和立宪派两条道路共同推动的。梁启超回忆道，虽然革命党人采取了激烈的手段，但立宪派的温和策略也为革命的成功作出了贡献。 4. **辛亥革命的成功与失败：政治命题** 随着北伐胜利，国民党逐渐掌握政权。国民党对辛亥革命的解读，也更加明确了其性质和成败。1927年，国民党在《上海民众国庆纪念大会宣言》中指出，辛亥革命有两层重要意义：民族革命的一部分成功和民权革命的确立。

然而，辛亥革命的成功与失败一直是一个复杂的政治命题。辛亥革命成功地推翻了满清，但未能完成彻底的民族革命任务，尤其是在帝国主义和封建主义的压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