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罗马男性来说，家庭就是他的财产，他对家庭拥有绝对的控制权。家庭决定了他的社会地位和个人价值。

作者：Donald L. Wasson

古代/中世纪历史教授

林肯学院

导言

无论是国王、执政官还是皇帝，他们都是罗马及其领土的最高统治者，但在整个罗马历史中，一个不变的因素就是家庭。与许多早期社会一样，家庭是永恒之城的基本社会单位，其户主是父亲，如果没有父亲，则是在世的长男--拉丁语称作 “父亲”（paterfamilias）。一位历史学家指出，罗马家庭实际上反映了罗马共和国价值观的基本原则。

绝对的父权

公元 1 世纪带有肖像的罗马石灰石葬礼纪念碑（米兰考古博物馆）。/ AHE，知识共享

对于罗马男性来说，家庭不仅仅是妻子和孩子。家庭决定了他的社会地位和个人价值。他的家或户主确立了他的声誉或尊严（dignitas）。根据罗马法律，父亲拥有绝对的父权（patria potestas），不仅对他的妻子和孩子，而且对他孩子的孩子，甚至对他的奴隶，事实上，任何生活在他屋檐下的人，都拥有绝对的父权。父亲去世后，作为长子的罗马诗人和政治家西塞罗承担起了对弟弟和弟弟家人的责任。根据法律，父亲甚至可以殴打他的成年儿子（尽管这可能从未发生过）。父亲的血统、祖先至关重要，决定了他在社会等级中的地位。男性与血亲--子女、父母和兄弟姐妹（cognati）的关系最为紧密，而通过婚姻（姻亲）或adfinitas获得的亲属关系虽然仍然重要，但却处于次要地位。

婚姻

当然，没有婚姻就没有家庭。同样，大多数婚姻并不是为了爱情，最常见的是出于政治、社会或经济原因而安排的。伟大的罗马统帅庞培娶了凯撒大帝的女儿，以巩固他们的政治关系。屋大维（未来的奥古斯都）将妹妹屋大维娅嫁给了马克-安东尼，以巩固第二三位一体。奥古斯都强迫他的继子和继承人、未来的皇帝提比略与妻子维普萨妮娅离婚，与皇帝的女儿朱莉娅结婚，以巩固年轻人的王位。不幸的是，女人对自己嫁给谁几乎没有发言权。她们通常会嫁给一个年长得多的男人--这让许多年轻的新娘后来成了寡妇。女孩通常在 12 到 15 岁之间结婚或订婚，有时早在 11 岁就结婚了，但没有提到何时完婚。

一尊巨大的天才雕像，是罗马人的神性象征。雕像的面部与奥古斯都非常相似，其大小也表明它可能代表的是天才奥古斯都。雕像手持玉米穗，正在献祭。(罗马梵蒂冈博物馆）。/ AHE，知识共享

国家在婚姻中扮演的角色很少或根本没有。大多数婚姻都是简单而私密的，而另一些则更为复杂和昂贵。基本上，如果一对夫妇声称结婚，他们就是结婚了，如果他们说离婚，他们就是离婚了。随后可能会举行庆祝派对，也可能不会。当然，新娘的父亲必须提供嫁妆，但如果婚姻以离婚告终，丈夫有义务归还嫁妆。与今天不同的是，离婚不一定要有具体的原因。公元前 46 年，西塞罗在与妻子泰伦提亚结婚数年后，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干脆结束了婚姻--这一过程被称为 “情感婚姻”（affectio martalis）。不久之后，他又与一位年轻得多的女子结婚，但也以离婚告终。公元前 58 年，当西塞罗离开罗马前往帖撒罗尼迦并经历个人危机时，他给妻子写了一封非常感人的私人信件。

许多人写信给我，每个人都告诉我，泰伦提亚，你是多么令人难以置信的勇敢和坚强，你是如何拒绝让身心的烦恼使你疲惫不堪。以你的勇气、忠诚、诚实和善良，却因为我而遭受这些苦难，这让我多么不甘心！(格兰特，65）

不过，有些婚姻的仪式更为繁复和昂贵，并配有祭司和婚约。首先，人们要献祭一只动物，然后阅读动物的内脏，看看神灵是否同意。婚礼在新娘家中的中庭举行，六月总是最受欢迎的月份。新娘通常身着长衫式礼服（tunica recta），礼服通常是黄色的。戒指戴在新娘左手的第三个手指上，伴娘将新人的手握在一起，然后签订合同。接下来，游行队伍被带到新郎家，在那里的庆祝活动将持续数天。新娘甚至被抬过门槛。当然，新郎会支付婚宴的费用，包括食物、舞蹈和歌曲。

妇女地位

一幅来自埃及的罗马木乃伊画像，描绘了一位佩戴金项链、美杜莎吊坠和金色珍珠耳坠的女性，时间为公元 161 - 192 年（奥地利维也纳艺术史博物馆）。/ 照片由 Carole Raddato 提供，Flickr，知识共享

很明显，罗马妇女的地位普遍不高。她们在很小的时候就嫁给了一个她们可能爱也可能不爱的男人。未婚女性很少。虽然她们可以继承父亲的财产，但她们几乎没有身份，事实上，大多数人几乎都没有名字。虽然法律认为她们是公民，但她们不能担任公职或投票。她们的生存权由父亲移交给新丈夫。虽然没有实例，但根据法律，丈夫甚至可以以通奸罪处死妻子。

然而，与希腊和近东社会的妇女不同，罗马妇女可以与丈夫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尽管禁止公开示爱。她可以去剧院看戏（尽管是坐在后排），也可以使用公共浴室（当然是与男人分开）。除了生儿育女之外，她的职责就是当家作主，为此她拥有房子的钥匙。她负责监督烹饪和服装生产（包括纺纱和织布），并监督家庭佣人。她控制着家中的经济事务，必要时还会到丈夫的商店帮忙。妻子甚至可以与丈夫同桌进餐。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妇女的角色发生了变化，她可以成为药剂师、面包师，甚至医生。

奇怪的是，罗马妇女并不像她们的男性同事那样有名字或姓氏。她们的名字来自父亲的中间名或 nomen gentilicium。例如，西塞罗的女儿图利亚（Tullia）来自他的中间名图利乌斯（Tullius），而凯撒的女儿朱莉娅（Julia）来自朱利叶斯（Julius），因为他的出生名实际上是盖乌斯-朱利叶斯-凯撒（Gaius Julius Caesar）。年长的妇女及其同名的女儿使用大名和小名，或 prima 和 secunda，以示区别。

子女的地位

除了政治目的之外，婚姻的真正目的是生儿育女和培养继承人。遗憾的是，生育是年轻女性的最大死因。尽管资料来源不一，但罗马家庭所生的孩子有三分之一以上在一岁前夭折。

如果妇女不能生育，就会被认为是她的过错。这在今天的父母看来可能有些奇怪，但罗马母亲被教导不要悲伤，而要平静地对待孩子的死亡。几乎有二分之一的孩子活不到五岁。如果一个孩子活到十岁，他或她的预期寿命至少还能再活 40-50 年。导致儿童早逝的原因有很多--痢疾、腹泻、霍乱、伤寒、疟疾、肺炎和肺结核只是其中的一些原因。此外，营养不良、卫生条件差以及城市狭窄的居住环境也是造成这些风险的原因。

在罗马，几代人可以轻松地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即便如此，已婚成年男子及其家人也要对父亲负责。这种无条件的权威使父亲不仅可以为子女安排婚姻，还可以决定是否接受婴儿（尤其是女性）或让其死亡。在古代斯巴达，弱小、残疾或被遗弃的孩子被遗弃在风雨中的情况并不少见。女孩，尤其是贫困家庭的女孩，尤其不受欢迎，因为她们在结婚时需要提供嫁妆。在较为富裕的家庭中，男女儿童通常在家中接受基础教育（由母亲负责），通常由私人教师（通常是希腊人）辅导。一些男孩子会在论坛上的中学或文法学校上学，然后去雅典等地接受修辞学和哲学方面的深造。

公元 2 世纪中叶的罗马象牙娃娃。出自罗马的 “格罗塔罗萨木乃伊 ”食槽。(罗马马西莫宫）。/ AHE，知识共享

孩子的公民权，尤其是男性的公民权，并不是与生俱来的。孩子一出生，父亲就可以轻易地拒绝他。传统规定，父亲必须把新生儿抱在怀里，孩子才能被接受。否则，如果父亲拒绝接受孩子，奴隶就会把婴儿丢在路边。罗马人是一个迷信的民族，按照习俗，父亲至少要等九天才能为男婴取名。他们相信，九天之后，所有的邪灵都会消失。孩子的未来可以通过路过的鸟儿的行为来预测。在男孩子成年（通常是 14 岁）之前，人们会在他的脖子上挂上一个护身符或 “诏书”（bulla），直到他穿上长袍，被带到论坛注册为公民。

结论

罗马社会以家庭为中心，强调父亲的作用。后来，随着许多传统社会规范受到挑战并被打破，父亲的绝对权力逐渐削弱。与其他地方的妇女不同，罗马妇女获得了适度的独立，她们的子女，至少是较富裕的子女，可以自由地嫁给她们想嫁的人。在共和国后期，许多公众人物--其中比较著名的是西塞罗--声称，罗马道德的衰落和旧有价值观的丧失是其衰落的原因。

公元前 18 年，奥古斯都皇帝反对罗马道德的衰落，并颁布了一系列促进婚姻、婚姻忠诚和生育的法律。然而，在皇帝的统治下，“父亲”（pater potesta）的概念得到了扩展--他成为了 “爱国者”（pater patriae）或 “国家之父”。这并不是第一次使用这一称谓，西塞罗在起诉卡蒂林后就获得了这一称号，凯撒在蒙达战役胜利后也获得了这一称号。未来的许多皇帝都会接受这一概念，即成为人民的父亲。当然，男权社会的观念并不会随着罗马的灭亡而终结。它在许多地区和文化中一直延续到现代。

参考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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