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慈禧睡觉麻不麻烦，要看看侍寝的宫女晚上需要做什么，以及她们的看法，我们要听取她们的“历史意见”，然后给出自己的判断。

笔者在一本叫做《宫女谈往录》的书里，看到了宫女荣儿的相关回忆，荣儿姓何，满族人，据该书作者金易推断，荣儿的满姓是赫舍里，她13岁进宫，在储秀宫当差，伺候慈禧，专职是敬烟，随侍慈禧前后长达8年。因此，她的讲述具有很高的可信度。笔者对本文事实性资料的叙述，大多来源于此书。

慈禧太后

事实上，慈禧并不是一整夜都在睡觉。概括而言，她是晚上八九点左右开始就寝，然后在凌晨三点左右即起床，洗漱、吃饭，然后上早朝。

1.慈禧就寝和凌晨“叫起”后，宫女们要做些什么？

伺候慈禧睡觉麻不麻烦，要看宫女们得做些什么。

往往是，一到晚上八点，慈禧居住的储秀宫的宫门就要上锁，没有差事的太监要统统出宫，否则，宫门一锁，太监再出去就非常麻烦。

一到晚上九点，伺候慈禧就寝的宫女就要按时当差，通常是5个人。但人数不固定，有时候慈禧身体不安逸，就要多安排几个宫女一起值班。

说句闲话，伺候慈禧太后以及皇后、妃子和格格们就寝的宫女，必须是旗人。

宫女们夜间伺候慈禧，叫值夜，也叫“上夜”。

就伺候慈禧睡觉而言，值夜的5个宫女一般是这样安排岗位：

门口2人。这两个宫女夏天站在竹帘子外面，冬天站在棉帘子里头，相当于门前两条看门狗。只要寝宫门关上，两个宫女就戳在门口，谁也不许进来。

更衣室门口外面1人。这个宫女负责寝宫里明三间的一切，晚上要仔细注意慈禧卧室里的动静，给卧室里的侍寝宫女当副手。

静室门后外1人。负责静室和南面一排窗子。

卧室里1人。这个侍寝的人一般由老宫女即“姑姑”担任。她负责给慈禧洗脚、洗澡、擦身上，伺候她大小便。按照宫女荣儿的说法，“她不仅伺候老太后屋里的事，还要巡察外头。她必须又精明、又利索、又稳当、又仔细，她也是最厉害，对我们这些宫女，该打就打，说罚就罚。不用说她吩咐的事儿你没办到，就连她一努嘴你没明白她的意思，愣了一会儿神，你等着吧，回到下房里头，不管你在干什么，劈头盖脑先抽你一顿”。

卧室里侍寝的宫女最威风，也很苦。慈禧睡着后，她只能靠着西墙，坐在地上，离老太后床二尺近，面对着卧室门。她不能睡着，要用耳朵听慈禧睡觉安不安稳。包括出气是否均匀，是否咳嗽，要随时注意给她端上温水等等。她的作用是要观察老太后的睡眠情况，如果有异常，要及时报告内务府和太医院。

慈禧居住的储秀宫内景

事实上，这些规矩不是慈禧制定的，而是清朝祖制。大家知道，慈禧在1861年通过发动辛酉政变上台后，除了短暂归政光绪帝的几年，剩余时间都在“垂帘听政”，所以伺候慈禧太后的宫女还要早早伺候她起床。

清朝的早朝时间一般安排在清晨五六点钟，慈禧一般在凌晨三四点钟就要起床。这时候，在卧室侍寝的宫女就要“叫起”慈禧，等到慈禧醒来，梳完头，就开始吃餐点，通常是一碗冰糖银耳，通常是老太监将冰糖银耳送到储秀宫门外，由宫女进呈慈禧。

吃完了冰糖银耳，慈禧还要吸一会儿水烟。宫女荣儿负责给慈禧“敬烟”，慈禧习惯把烟嘴含在左边嘴角，荣儿就要站在慈禧左侧，用手托着烟袋，轻轻把烟嘴送到太后嘴边。

等到慈禧吸完水烟，宫女还要伺候太后喝奶茶和一些米粥。然后再伺候慈禧吃一些饼类、豆制品和卤制品等。

等这些食物都献上了，慈禧去上早朝了，宫女这一晚上的值夜才告结束。

慈禧太后朝服像

2.在储秀宫值夜，宫女们累不累？

以上说了伺候慈禧就寝的宫女数量及其各自职能。接下来，我聊一聊他们值夜时的规矩：

①值夜时，身体乏了，可以闭目养神，但不许出粗气。

②身上不能有异味。如果在当差时，身上突然冒出异味儿，这叫“大不敬”。因此，鱼、虾、韭菜、葱、蒜是不能吃的。为了避免打饱嗝，宫女会严格控制饮食，一般只吃到八成饱。

③宫女们还不能在正偏殿大小便。

④慈禧太后坐的炕、椅子等决不能坐。

看了这些规矩，你觉得宫女们苦不苦？

多年以后，在1941年，曾经的宫女荣儿在回忆这段经历时，情绪仍旧复杂。比如她有抱怨——“我们在储秀宫里伺候老太后叫当上差，可别人受不到的罪，我们都得受，谁能想到在皇宫里当差，几乎没吃过一顿饱饭，试想我们是十二三岁的孩子呀。怕出虚恭，丢了差事，惹了麻烦。”她在这里主要抱怨的是，不能吃顿饱饭。然而，在其他章节，我又读到了她的某种自豪——“夜里能在储秀宫当差上夜的侍女都是经过选而又选的。能迈进储秀宫门槛里的都是上等宫女。”“能值夜的人都是老太后的亲信，全是特别宠爱的人”。

按照荣儿的视角，储秀宫里伺候慈禧就寝的宫女分为三等：

能够贴身给老太后敬烟敬茶，伺候老太后吃点心，这是上上等；能够在上房值夜的，是经过考察，绝对可靠的，是特等；白天能够给老太后更衣，伺候老太后大小便，晚上能够给老太后洗洗脚，洗澡、擦身上，夜里能侍寝的，是特特等。

上上等、特等、特特等，这位负责敬烟的宫女荣儿，将自己归于上上等。其流露出的心态很微妙，那时候值夜，即使苦点累点，能够伺候慈禧仿佛也是一种光荣。按照史学大师钱穆的相关定义，这算是宫女的“历史意见”了。

而且不管在外面遇到多名不顺心的事，对待宫女永远是和颜悦色的。“她对我讲，荣儿，你过来，你那辫梢梳得多么憨蠢，若把辫绳留长一点，一走路，动摆开了，多好看。”你看，慈禧这话，像不像普通人家奶奶对孙女说的？白发宫女说起慈禧遗事，心里铺陈了温暖的底色。

被宫女和太监簇拥着的慈禧太后

3.余论

我们总结一下。平均年龄在20岁以下的宫女们，晚上九点左右即开始伺候慈禧就寝，凌晨三点左右要伺候她起床。在宫女荣儿的回忆中，慈禧睡觉不折腾。中间这6个小时或垂手肃立或坐在卧室地上，总之要保持肃静，时刻关注慈禧睡眠状况。凌晨三点到六点之间又要伺候慈禧起床和饮食。

这样的工作内容和工作强度累不累，只有宫女们自己能真切感受到，也只有她们最有发言权。可惜限于史料，我暂时只看到了荣儿的“历史意见”。我个人觉得，宫女们的值夜安排，相对而言是比较正常的，没有太夸张，也谈不上太“麻烦”。至于宫女们累不累，恐怕是因人而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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