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于 锋

近期，一部古装探案单元悬疑剧《唐朝诡事录之西行》正在热播，这是一部将古典与现代巧妙融合的作品，取材于唐代段成式的《酉阳杂俎》等志怪笔记。志怪小说起源于魏晋南北朝，在唐代得到发展，出现了《酉阳杂俎》《玄怪录》《集异记》《博异志》等为代表的唐代志怪小说。在“江苏文脉整理研究与传播工程”中推出的“江苏文库”中，也能找到两则“唐朝诡事”——《南柯太守传》和《枕中记》，它们对后世影响深远，不但各自催生了成语“南柯一梦”“黄粱一梦”，还被明朝剧作家汤显祖改编成著名的剧作《南柯记》《邯郸记》。

“南柯一梦”是一则典型的“唐朝诡事”，它源于发生在扬州的一个梦。根据《江苏文库·研究编》中出版的《江苏地方文化史·扬州卷》介绍，唐代贞元年间，小说家李公佐在扬州创作了著名的《南柯太守传》，全文三千多字，讲述了一个引人入胜的奇幻故事。

山东东平人淳于棼是一位豪侠之士，客居在扬州。他的住宅南面有一棵大槐树，枝干浓密，淳于棼常和朋友在槐树底下喝酒。一天，淳于棼又喝醉了，朋友将他搀回家中。淳于棼沉沉睡去，朦胧间忽见两个紫衣使者来到近前，声称槐安国王邀请他前去做客。淳于棼跟随使者出门登车，径直驶入槐树下的树洞，来到槐安国。在那里，他被国王招为驸马，担任南柯郡太守，任职二十多年，颇有政绩。后来，有一个檀萝国前来攻打南柯郡，淳于棼率军迎敌，不幸战败。不久，他的妻子、槐安国的公主又病死了。由于淳于棼交游广泛，渐渐受到了国王猜忌，于是禁止他和别人交往。淳于棼郁郁不乐，国王见此情形，依旧命紫衣使者将他送回家中。刚入家门，淳于棼立刻梦醒，看到扶自己回来的两个友人还在，太阳还没有落山。他将梦中的经历告诉朋友。三人连忙来到大树下，果然看到一个大洞穴。挖开树洞后，只见洞内群蚁聚集，将泥土堆积得如同城郭山川，宫阙楼台，和自己梦中的情形一模一样。

《南柯太守传》的结尾，李公佐自述这个故事是自己在淮水边听说的，他向淳于棼的儿子淳于楚进行了求证，还特地到扬州进行了实地考察。《南柯太守传》流传颇广，明代著名剧作家汤显祖在此基础上，创作了“临川四梦”之一的《南柯记》。“南柯一梦”也成为使用频率颇高的成语。

在扬州，淳于棼的故事也留下了城市印记。清代《重修扬州府志·家墓》载：“唐淳于棼墓，相传在蜀冈之北，俗呼为南柯太守墓。”关于淳于棼旧宅，扬州民间也出现两种说法，一说在今扬州北约十里的槐泗桥一带，一说在今扬州市汶河路北端驼岭巷的原古槐道院内。清代文人孔尚任在驼岭巷寻访时，特地探访过“南柯记”故事的发生地，并写一首《淳于宅》。今天的驼岭巷保留着一株古槐，相传正是当年淳于棼梦中进入的那株古槐树。

和“南柯梦”相似的还有“黄粱梦”。这个奇幻瑰丽的故事，出自唐代苏州小说家沈既济的《枕中记》（一说沈既济是吴兴人）。《江苏文库》中的《江苏地方文化史·苏州卷》介绍，沈既济，吴县人，《枕中记》是他的重要代表作，叙述了唐玄宗开元年间，道士吕翁在邯郸道上，于客舍中见少年卢生因功名不遂而失意长叹，就给他一个瓷枕。此时，客舍主人正在蒸黄粱饭。卢生就枕后，很快进入梦乡。恍惚中，卢生觉得枕内别有洞天，他在梦中考中进士，娶了名门之女，当上了大官，建立了功业，位高权重，年逾八十，才因病去世。突然，卢生梦醒了回到现实，见主人的黄粱饭尚未煮熟，方知梦中五十余年风云际会悲欢离合，不过是黄粱一梦。《枕中记》中对唐代士子追求功名富贵心理及统治阶级内部矛盾的描写，具有典型意义。

又是一则关于“梦”的“唐朝诡事”。《枕中记》的故事也同样影响深远，从中诞生了成语“黄粱一梦”“黄粱美梦”。明代汤显祖创作《邯郸记》，也是以《枕中记》为底本。

沈既济的另一篇代表作《任氏传》也是志怪小说，描写的是狐妖任氏与郑六的爱情故事，塑造了美丽善良、聪明机智，对爱情忠贞不二、懂得报恩的狐妖任氏形象。《江苏地方文化史·苏州卷》认为，《任氏传》的内容既有讽世之意，又有对富于人情而真诚的爱情向往，有些细节也反映了当时社会和官场的某些真实情况。有论者认为，《任氏传》情节起伏曲折，成为《聊斋志异》《阅微草堂笔记》之类作品的先导，启发了蒲松龄等后世作家创造出更多的狐妖形象，成为中国文学中特有的文学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