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称赞某人的功绩时,如果能用上“空前绝后”这个词,那么这个被称赞者就可以堪称是一个时代某一领域的领袖。
而溥仪也绝对当得起这个称呼的一半,那是因为他无法做到“空前”,但却真正地做到了“绝后”,“末代皇帝”三上三下那也是没人可比的。当然袁士凯复辟那只是一个阶段的闹剧而已。
溥仪那可是有“传承”的,其渊源可以上溯到大辽国耶律氏。但是也不能总抱着祖上曾阔过的心态过活,于是溥仪在接受过新中国赋予的劳动改造后,成功地由一个皇帝变成一名公民,巨大的转变使他的言行常表现出极大的怪异和反差。
他在参观南京总统府时,特别观看了蒋介石的办公室,然后他又一如既往地发出了极为怪异,也堪称犀利的点评,然而听到的人却无不捧腹大笑。
“皇帝”讲话太“雷人”
清朝末代皇帝溥仪,是中国历史上极为特殊的一个皇帝,因为他一辈子当过三次皇帝。
第一次当皇帝是1908年,尚不满3岁的他被立为嗣皇帝,父亲载沣为摄政王,年号“宣统”。
1912年中华民国成立后,6岁的小皇帝溥仪就只得退位了,但是还享受着住在皇宫中的待遇。
第二次做皇帝是1917年,当时张勋带领着辫子军攻入北京,这个坚定的保皇派奏请复辟帝制,溥仪又做了12天皇帝,随后张勋被逐出北京,11岁的溥仪再次走下龙椅。
1924年冯玉祥等军阀发动政变,废除溥仪皇帝称号并将其驱逐出宫。溥仪先是住进原来的醇王府,不久后就逃入日本公使馆和天津日租界,从此溥仪就走上了歧途。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日本施展分而治之的套路,以此来达到长久奴役中国东北的目的。
于是他们找上了已经是废帝的溥仪,1932年3月,溥仪上任伪“满洲国”执政,两年后改称伪“满洲帝国”皇帝,改元“康德”。
当然这三次当皇帝,溥仪没有一次能够真正实现自己掌权的愿望,而是处处当摆设。
他在长春时住的伪满皇宫曾经是一座盐仓,因而民间就有了这样的传说:“小皇帝住盐仓--闲龙一条”。
1945年,他这个伪帝随着日本主子的投降而成为阶下囚,他先是被苏联军队俘获,在西伯利亚集中营里“关押了五年”。
1950年8月,44岁的溥仪被苏联移交给中国政府,又在战犯管理所里关押了近10年。
1959年12月4日特赦后,任全国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专员,全国政协第四届委员,开始自食其力,成为一个真正的中国公民。
1964年3月10日,周恩来批示:
“邀请北京文史馆员们去南方参观游览。”
参观团的成员有杜聿明、廖耀湘、王耀武、宋希濂、范汉杰,以及当年的军统特务头子沈醉,当然溥仪和弟弟溥杰也在其中。
全国政协派人带领这一干被改造好、被赦免的战犯,南下江苏、浙江、安徽、湖北、湖南、江西六省和上海市,行程六千公里。
溥仪是第一次下江南,可能也会想起老祖宗康熙、乾隆当时下江南的情形,因而显得异常激动,甚至有时像个年轻人似的在火车上手舞足蹈。而且这一路上他还不时有惊人之语,用现代话来说就是比较“雷人”。
他们一行在南京夫子庙等地驻足观看,当然对于杜聿明等国民党人来说,蒋介石的“总统府”只是故地重游而已。
但是对于溥仪来说则是全新的体验,他一进“总统府”就左顾右盼,他特别想要实地看一眼蒋介石的办公室,看一看当年的中华民国总统工作和生活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
然而当见到蒋介石办公室后,他却大失所望。原来蒋介石的总统办公室非常小,装修也极其简单,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台小茶几、一张两座位的沙发。
办公室的外边有一个会客室,只有几平方米大小。这跟溥仪的想象完全不同,别说与富丽堂皇、殿宇森严的故宫相比,就连他曾经待过的“伪满洲国”皇宫也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当然溥仪当场没有说什么,而是坐在沙发上照了一张相,以资纪念的意思极为浓厚。然而在走出来后,他对夫人李淑贤嘀咕了一句:
“我以为蒋介石的总统府有多大呢,原来是这么小啊……”
他这句话让同行的文史资料委员会专员们,当然也就是那些曾经的国民党大员们面面相觑,然后是捧腹大笑。
他们都表示“皇帝”的点评实在是犀利无比,真的是见过大世面的,有大格局,毕竟他是从小是生活在皇宫的层层殿宇之中的。
有些大殿是能够让溥仪小时候骑自行车的地方,那地方可不能小了,因而就对“总统”办公室有些想当然地认为应该很大。
当然溥仪此行的“雷人”之语还没有完,“犀利”的评语也不停地发表着。
当他们到达井冈山时,站在宾馆门前,举目眺望沐浴在落日余晖中的山城,溥仪又再一次受到了激励和感染。
他动情地对大家说:
“我过去不理解毛主席为什么别的地方不去,偏偏选择这井冈山建立革命根据地,现在我算明白了--你们看,井冈山上有这么多房子可供红军使用,难怪毛主席要到这儿来。”
他这句话又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那些前国民党大员、现在的文史专员或掩口轻笑,或开怀大笑。
陪同参观的江西省政协文史委员会主任向溥仪解释道:
“这些高楼大厦,都是新中国成立后修建的,专门给来参观的中外宾客居住的。过去这里是深山穷沟,只有十几户老百姓的泥土墙屋。”
溥仪这才知道,自己又是想当然了。
在故宫里挑毛病
1961年国庆节,溥仪和沈醉、杜聿明等一干战犯“同窗”游览故宫。来到门口的时候,有人把门票递给他们。
溥仪极为惊讶地表示:
“到这里来,我还得买门票?”
大家一愣的同时,立即能够体谅到他的心境,这里曾经是他生于斯、长于斯的家呀。
还是八面玲珑的沈醉见机快,他对溥仪解释道:
“现在故宫对外开放,所有来的人都得买门票,拿这笔收入作管理、维修故宫之用。”
溥仪听后半晌无言,最后也只是默默地和大家走了进去。
溥仪边游览边回忆童年的趣事,他给大家讲自己十多岁时在养心殿里骑自行车,后来又想直接骑到御花园,可是门槛太高,于是他就让太监锯门槛。
可是门槛太结实没有砍动,后来在门槛两边铺上黄土,这样溥仪就可以由养心殿一直骑到御花园,畅通无阻,别提多高兴了。
这一次故宫之游还有个意外的收获,那就是溥仪发现故宫里的很多摆设是错误的。
来到西暖阁时,溥仪就指着一面被堵上的地方告诉大家,那是一道暗门,当时可是皇帝的专用逃生通道,堵上就没有意义了。
溥仪又说,光绪皇帝寝宫里的宝剑挂错了位置,溥仪对这柄宝剑印象非常深刻。
他告诉大家,这把宝剑是用来镇宅辟邪的,经过大喇嘛开光后,按照规矩必须挂在对门的墙上才有作用,现在挂在侧壁,绝对是错了。
他对此之所以记忆深刻,是因为清朝皇帝一般都既信满族人传承的萨满教,也信佛教,甚至是道教也有涉猎,当“皇帝”时候的溥仪更是极为相信这些,他自己以前甚至常常念经画符。
不知是害怕触景伤情还是其他原因,这次故宫之行后,溥仪再也没有去过故宫。
五十六岁“遇见”爱情
1962年1月31日,毛泽东主席在中南海颐年堂接见了溥仪。
他对溥仪说:
“听说你现在还是孤家寡人啊,皇上没有娘娘不行”,
建议溥仪成立一个家庭。
溥仪在当皇帝时既有皇后,又有皇妃,虽然没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那么夸张,但也有四个之多,可惜后来是死的死,走的走,一个也没有留下。
周恩来也多次提出希望溥仪能找一个合适的妻子,可是溥仪迟迟没有行动。
当北京市民政局一位副局长又专门就溥仪的婚姻问题与他长谈时,溥仪却爆出一个隐秘
“我有病……”,
而且这是男人最忌讳的隐疾。
在周恩来直接过问下,全国政协请著名老中医施今墨为溥仪诊断和治疗。
1962年5月中旬,溥仪与李淑贤举办了结婚仪式。婚后,溥仪向李淑贤讲述第一次见到她的印象:
“你穿戴朴素,人品老实,经历很苦,让人同情。又是搞医务工作的,和我兴趣一致,我喜欢。”
那年,溥仪五十六岁,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国公民,年老,又没钱。
初次知道溥仪的身份,李淑贤惊得目瞪口呆,但后来的相处,让她慢慢看到了一个普通公民溥仪。
溥仪除了自身的隐疾外,还有很多其他的缺陷,他甚至连衣服扣子和鞋带都不会系。李淑贤不得不一样样为他打理,有时候,细致琐碎到感觉像对待一个小孩子。
而作为她丈夫的这个男人,也有温暖体贴的一面,在平淡的生活之余,总能猝不及防地令她感动。李淑贤下班回家,总能在公交车站看到溥仪等待的身影。
如果她值班,溥仪则一遍又一遍地打电话,或者直接跑到医院,陪她说说话,给她送件衣服,为她买点零食。
每天晚上,溥仪都会等着李淑贤回来一起吃饭。哪怕等到饭菜凉透,溥仪也不会先动筷子,而要等她回来热热再吃。
溥仪喜欢看京剧,但是每次都要李淑贤相陪,如果李淑贤不去他就绝不会去。他对李淑贤说:
“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我心里不踏实。”
李淑贤感冒发烧,溥仪会给她端来温开水喂她吃药,甚至是一宿起来五六次摸她额头看退烧了没有。
每逢下雨或者是小雪,溥仪都会坚持到医院接她下班,无论道路是多么泥泞和湿滑。
溥仪那颗漂泊了大半生的心,因为李淑贤而不再觉得孤独。他惊喜地发现,原来自己也是有存在的价值的,原来自己也有被需要的时候。
溥仪给李淑贤讲他在宫里的事,表示自己根本不懂夫妻之间应有的相互关系。他说那时候
“妻子是我的玩物和摆设,高兴了就去玩一会儿,不高兴就几天不理。”
然而他紧紧地看着李淑贤,认真地说道:
“我是从来不知爱情为何物的,只是遇见你,才晓得人世间还有这样甜蜜的东西存在。”
溥仪和李淑贤一起只共度了短短五年时光,然而因为他们的心紧紧地靠在一起,对溥仪来说,“便胜过人间无数”。
溥仪的一生沉浮动荡,做了三次皇帝都被人赶了下来,娶了五位太太,四位都离他远走,潮涨潮落,有着无尽的辛酸滋味。
他坐过龙椅,入过监牢,最后是做一名公民。初起风光,中间落魄,晚年安稳。别人几辈子才能经历的事,他用短短六十一年全都经历了一遍。
他的一生,应该无憾了。
参考文献
[1]杨纪,溥仪的百姓生活,钟山风雨,2020(4);
[2]贾英华,你所不知道的溥仪(九):顽童皇帝,名人传记,201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