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周天子的妹妹王姬,嫁给姜诸儿后,生下了一个女儿。不久,王姬就去世了。
自从王姬死了以后,姜诸儿再无忌惮。他心下思念妹妹文姜,时常以出城狩猎为名,悄悄来到边界禚地,与文姜昼夜淫乐,俨如夫妇一般。
不久,姜诸儿与文姜吐露心思,他一定要完成父亲的遗愿,即将出兵攻打纪国,但是,他担心鲁国会像上次一样又从中作梗。
文姜听了,非常赞同他哥的决定,鲁国不是问题,她来应付。于是马上派人去鲁国,传夫人令,叫她儿子鲁庄公姬同速速来禚地相会。
鲁公姬同不好去,又不好不去,再三犹豫,最后还是去了。
姬同来到禚地,就在她妈的住处,见到了他爹的仇人、他妈的情人、他的舅舅、他敌国的君主——齐公姜诸儿。
鲁公见了齐公,倍感尴尬,不知道是何种复杂的心情。
齐公见了鲁公,倍感亲切,看他这外甥的脸庞,长得太像他妹子了,当然,也有几分像他。虽然才十三岁,却兼有老鲁公的强壮与涵养,乃年轻一辈之佼佼者。姜诸儿看了十分喜欢。
当时,这鲁公与齐公以两国君主之礼相见了,鲁公的妈——文姜夫人就不高兴了,发怒道:“失了礼仪,成何体统!”逼她儿子以甥舅之礼对待齐公。
鲁公不能抗拒,虽勉强从之,然心中不悦。
齐公大喜,盛情款待鲁公。
饮酒之间,文姜夫人突然提议,要她儿子娶她哥的女儿为妻。这样便是亲上加亲,齐鲁两国从此世代友好,不分彼此。
此言一出,齐公、鲁公两个人都大吃了一惊。因为齐公姜诸儿的女儿,还不到一岁啊。
鲁公不愿意,心中已是十分不满,却又碍于他妈的情面,只好婉言再三推脱。
文姜发怒道:“你什么态度!你想疏远你的母家吗?疏远了你的母族,鲁国还有你的位置?”
姜诸儿也说:“这恐怕不太合适吧,我女儿还不到一岁,长幼如此悬隔,岂不误了同儿?”
文姜决心已定:“就是再等上二十年,也不为迟!”
齐公怕她发火,失了她的好意,便不再多言。鲁公也不敢违抗母命,细思也不无道理,两下只得都依允了。
于是,鲁公的新娘不到一岁。这意味着他将在未来漫长的十几年里,不能和任何女人结婚,要一直等着他的新娘慢慢长大成人。
甥舅之亲,复加甥舅,情愈亲密。两国从此血浓于水,恩怨情仇再难于理清。
齐鲁二君,并车奔驰,忘掉一切烦恼,在丛林深处,纵情狩猎。那鲁公亦是少年英雄,箭无虚发,九射九中。齐公见了,连连称赞不已。
所以史官论鲁庄公:有母无父,忘亲事仇。
却说齐国有几个野人,这天也正在这里打猎。
所谓野人,不是原始人,而是指住在城外的山里人。城外郊区住的是部人,以种田为主要经济模式;郊区之外的山野住的是野人,以狩猎为主要经济模式。
其中,有一个野人认识他们的国君姜诸儿,那个野人就在后面指指点点,
偷偷指着鲁公,对其他几个同伴戏言道:“你们认得他不?知道他是哪个不?他就是我们国君的假儿子呀!”
鲁公听了这话大怒!
这一天,他满肚子的火无处发泄,憋屈得已不能再憋屈了!就偷偷地眼踪这一伙人,在密林深处人迹罕见的地方,将他们都当作猎物一一射杀了,方解心中之恨。姜诸儿知道后,也没有责怪他。
诸侯与诸侯之间,不论国家大小,都是平等地位。
但齐公姜诸儿有野心有办法,他连续干掉了两个大国的君主后,成为春秋时期杀诸侯最多的人。从这之后,鲁国就真正成了齐国的“外甥之国”,一直受到齐公姜诸儿的操控与摆布。
天下的局势,原先是鲁郑一党,宋齐一党,势均力敌。但是现在,这种格局被姜诸儿轻易地打破了,天下再没有任何一路诸侯敢与齐国抗衡。
公元前693年,姜诸儿亲率大军,发兵车五百乘,直扑纪国而来,这是齐国第二次入侵纪国。不数日,重兵突袭,连取纪国的郱、部、部三城,兵锋直指纪国国都。
姜诸儿恐吓纪侯说:“速速写了投降书过来,免得生灵涂炭,胆敢顽抗,破城之日,定要杀个鸡犬不留!”
纪侯吓得心惊胆战,派他弟弟赢季出来和谈。双方达成协议:城内的居民迁走,三城送给齐国,齐国就此退军,两国纷争到此为止。
这一战,姜诸儿不费吹灰之力,就白得了纪国的三座城池。
公元前691年的秋天,姜诸儿毁约,再次率领齐军第三次入侵纪国,对纪侯发出了最后的通牒:“限期两日内离开纪国。否则齐国将随时发起进攻!若活捉了纪侯,定当烹煮不饶!”
纪侯万般无奈,只得再去请求鲁国出兵干涉,希望能做最后一搏。
眼看纪国就要灭国,鲁国再也坐不住了。鲁国的大夫们商议之后,还是走老鲁公的路线,联合郑国,力保纪国。
结果,这一次郑国拒绝了鲁国。一者郑国的新君,是姜诸儿和祭仲所立,当然要向着齐国。二者郑国还有一个流亡的二公子郑突,在外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回国夺权,所以郑国婉言推托了。
鲁国约不出郑国,孤掌难鸣,若独自出战则惧怕齐国兵威,但又不好不救纪国,怎么办呢?鲁庄公知道大势已去,难于扭转,便带着他的军队在半路上装装样子,停留了三天,也返回去了。
姜诸儿听说后,大喜,挥师前进。纪侯听说鲁兵已经退回,自知不能守城,伤心地大哭了一场,于半夜里开门而出,独自去了一个永远也没人知道的地方,从此就在历史上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了下落。
因为纪侯本人并没什么过错,却惨遭如此不幸,这就只能叫作悲哀,所以他的溢号就是个“哀”字,史称“纪哀侯”。
纪哀侯出走之后,他的弟弟赢季召问诸位大臣:“我们是豁出去与齐国人拼个鱼死网破,还是开城投降,保住祖先的宗庙?”
诸大夫都说:“拼死很容易,但这样一来,必遭灭国惨祸,上对不起先人相宗,下对不起苍生百姓。不如开城投降。”
赢季说:“若能让百姓免于战祸,又能保全祖先宗庙,我个人的名节又算得什么!让别人议论去吧!”当即写了降书,送来齐营。这一夜,有不愿投降者,都纷纷自杀于朝堂之上。
赢季将纪国的土地户口之数,全部交给了齐国,磕着头乞求饶命。齐公收了版籍,在纪庙之旁,割了三十户封给他,号赢季为庙主,作为齐国的外臣,位同齐国大夫。
在这一年,将纪国纳入齐国的版图,姜诸儿很有成就感,终于完成了他爹的心愿,报了祖宗八辈子的仇。同时,他也成为整个天下最为强大最有实力的诸侯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