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健：如果乒乓不选择我，我就去追逐乒乓 | 校园乒乓
从小就学打乒乓球，被少体校相中后，父母却不同意他走职业路线；凭着乒乓球专项考进体育院校，却因为唯一的乒乓球老师去援外，他只能选择篮球专项；毕业后来到高校任教，带着乒乓球校队刚闯出一番成绩，他却因工作需要转到行政岗位……南京航空航天大学体育部教学督导组组长钱健，似乎和乒乓球总是欠了那么一点点缘分，但他凭着一腔热爱，始终紧紧追逐着乒乓球，从来不曾离开。
主修篮球的乒乓球老师
钱健是江苏南通人，小时候身体不算太好，父母为了让他多运动，安排他在一所乒乓球开展得很好的小学里学习打球。一年、两年、三年，钱健不光练出了强健的体魄，也展现出了在乒乓球上的灵气，从县到市再到省，他把各种级别的乒乓球比赛奖项都拿了不少，这也让南通市少体校和江苏省少体校都对他青睐有加。小学四年级，钱健的人生第一次面临选择——是进少体校走职业路线，还是继续做一名普通学生。那一年正是我国恢复高考的第一年，学习两个字在全国人民的心里都有着不同寻常的分量，钱健的父母婉拒了少体校的邀约。
尽管没有走上职业道路，但乒乓球依然是钱健的一技之长，1987年，他凭借乒乓球专项特长考上了南京体育学院。本来以为可以延续中断掉的乒乓球之路，未料当时学校里唯一的乒乓球老师正在欧洲援外，那一届学生便没办法选择乒乓球这个主项，钱健只好选择了篮球。要再一次与乒乓球擦肩，钱健不甘心。当时的南京体院里有少体校，还有体工队，钱健一有空闲时间就会跑到少体校或体工队里看人家的乒乓球队训练，偷学了不少专业知识。
1991年，钱健大学毕业。当时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乒乓球老师正要退休，学校急需找到接班人，而钱健此前在这里实习了一个学期，期间的表现很让校方满意，双方一拍即合，这次钱健没有错过乒乓球，他留在南航，成为了一名真正的乒乓球老师。
自掏腰包给学生买球的老师
钱健来到南航后，除了要教体育课，也从前辈那里接手了校乒乓球队。当时南航还没开始招收高水平运动队，校队的孩子都是凭着对乒乓球的喜爱，利用业余时间进行训练。30年前的训练条件和现在没法比，没有空调的球馆，人刚进门还没拿起球拍，就已经大汗淋漓。但学生们对待训练从来不曾怠慢，这让钱健深受感动，也备受鼓舞。
不久前，南航天目湖校区新进了40张球台和20部发球机，这样的大手笔，钱健在30年前根本不敢想。尽管学校一向重视体育，但当年经费紧张，别说发球机，学生们上课时连球都不够用。“他们其实特别喜欢乒乓球，但很多学生一点基础都没有，一堂课下来，捡球的时间比打球的时间还要多。”如此影响训练效率的窘境让钱健着急，他干脆自掏腰包买了一大堆乒乓球，让学生们训练的效果更好一些。
一边是为选修乒乓球的学生买球，另一边对于校队的队员，钱健则有更深层次的考虑。“带好一个乒乓球队，不光要从技术层面进行指导，深入了解乒乓球规则也是很重要的，因为它对于排兵布阵，包括遇到突发情况时的处理，都会有很大帮助。”为了更好地服务于球队，钱健开始涉足乒乓球裁判领域，一路升至国际级裁判，也在带队过程中从裁判工作获益良多。
钱健带领的这支普通生校队，在南京市以及江苏省的比赛中便是冠军领奖台的常客，当1995年学校开始招收高水平运动队之后，学校的乒乓球成绩更是经历了一次飞跃。为了这支球队，钱健付出了很多心血，从最初的奔走招生，到为了鼓励学生打球学习两不误，着手推进各种优待政策的实施，再到为了带球队多打比赛四处拉赞助筹集资金……几年时间，球队开始在全国比赛中崭露头角，拿到了全国大学生锦标赛的冠军，那时的南航乒乓球队在全国大学生乒乓球圈里算得上是一支知名劲旅。然而就在钱健准备撸起袖子继续大干下去的时候，2003年，一纸调岗通知让他离开了心爱的乒乓球队。
转岗行政服从大局的老师
钱健是个细心的人。曾经在课上，他发现一个女生每次活动一会儿之后脸色都不太好，一问才知道是有家族遗传的贫血。因为大学时候学过营养方面的课程，他便叮嘱了女生很多饮食和营养方面要注意的问题。另一次，钱健发现一个男生每次课上总是打几个球就坐在一边发呆，他没有劈头盖脸就去指责男生偷懒，而是侧面找其他同学了解情况，得知男生可能遇到了一些心理问题。为了帮助男生走出困境，钱健在课上给了他更多关注，专门找球打得好的学生和他对练，课余时间会坐下来和他聊天，又在同学中安排了专人随时关注他的动向，还送了一块世界冠军签名的球拍给他。“我想让他感受到打球的乐趣，多出出汗心情就会好起来。”钱健细致入微的关心，让男生的球技有了明显提高，快乐也渐渐回到了男生的脸上。
而钱健的转岗也正与他的细心有关，他被安排了一个需要极其细心的工作——体育部教学秘书。给老师排课分课，安排每个班上课的人数，学生成绩的报送、重修、补考，老师们年终收入的分配，包括下雨天场馆不够用哪些人上课哪些人停课……事无巨细，都要教学秘书来协调。
“说实话，开始是有点不甘心的，球队正在上升期，舍不得离开，但还是要服从大局，在哪里都要做好自己的工作。”钱健放下内心的失落，开始在新的岗位上寻找新的成就感。“我们体育部的课程原来在评定等级的时候不高，后来在全省的教学管理评比中拿了一等奖，体育课的等级也随之提高了。看着全部门的工作得到了认可，我觉得自己平时干的这些琐碎工作也是有意义的。”
教学秘书做了十几年，钱健又转任体育部教学督导工作，主要工作内容是监督体育课的教学质量，并对青年老师进行指导。钱健曾经指导过一名年轻体育老师，这位老师本科学的不是体育专业，研究生转修了体育，刚到南航工作时，总有些摸不清门道，钱健就从开课如何引导学生、动作如何分解、如何找到适合学生的练习方法、如何带好运动队等诸多方面做起了“传帮带”。看着后辈初入职场青涩的样子，钱健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而这样“拐个弯”为球队做贡献只是他工作的一个缩影。
永远心系乒乓球的老师
事实上，钱健虽然已经兼任教学秘书和督导组工作20年，但他一直没有离开教学一线，如今56岁的他，每周还要上12个学时的体育课。同时作为学校乒乓球协会的指导老师，钱健还担负着帮助学生们组织活动的任务，制订策划书，进行裁判工作培训，协调比赛时间和场馆，钱健总是忙得乐此不疲。学校每年上半年的院系杯和下半年的新生杯比赛总是办得热热闹闹，学生们投入很多热情和精力，这让钱健幸福并烦恼着，“上课怕他们偷懒，看他们打球太着迷又得时刻提醒学业为重”。学校的乒乓氛围好，老师们自然也有打球的需求，钱健还身兼教工乒乓球协会的副会长。虽然已经不带高水平队很多年，但现在需要钱健操持的训练和比赛一点也不比原来少。
除了教学工作，钱健最开心的事就是执裁各种比赛，但是为了不让学生因为老师不在而落下太多的课，他放弃了很多执裁大赛甚至做裁判长的机会，“我自己就是督导，要是连不随便缺课这个底线都守不住，还怎么开展工作呢”。这样的机会或许要留到退休以后了，还有4年，钱健就到了退休的年龄，谈到理想的退休生活，他早就在心里憧憬着了，“做裁判、打积分赛、和朋友们一起聊聊乒乓球”。
本文选自《乒乓世界》2024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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