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集国常会｜资本市场基础制度为何要进一步完善？专访对外经贸大学边江泽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中国金融学院教授、中国资本市场与政策研究中心副主任边江泽。受访者供图
封面新闻记者 张馨心
1月22日，国务院常务会议强调，要进一步健全完善资本市场基础制度，更加注重投融资动态平衡，大力提升上市公司质量和投资价值，加大中长期资金入市力度，增强市场内在稳定性。要加强资本市场监管，对违法违规行为“零容忍”，打造规范透明的市场环境。要采取更加有力有效措施，着力稳市场、稳信心。要增强宏观政策取向一致性，加强政策工具创新和协调配合，巩固和增强经济回升向好态势，促进资本市场平稳健康发展。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中国金融学院教授、中国资本市场与政策研究中心副主任边江泽在接受封面新闻记者专访时表示，通过健全资本市场基础制度，可以充分发挥资产定价和资源配置功能，淘汰落后企业，把优质资源配置给优势企业，从而提升上市公司质量，提高投资价值。
“大力提升上市公司质量和投资价值”
本次国常会提到，进一步健全完善资本市场基础制度，更加注重投融资动态平衡，大力提升上市公司质量和投资价值。
“这一点和建设创新型国家的目标是一致的。要实现创新，就需要加快资本市场发展。”边江泽介绍，我国正面临产业结构升级。新一代信息技术、人工智能、生物技术等战略性新兴产业将是未来经济发展的重心之一，也是最具有长期投资价值的企业。
他指出，与传统企业不同，这类科技企业通常“轻资本”，难以对资产有效定价并抵押获得银行贷款，而资本市场的直接融资功能可以相对有效定价。因此，健全完善的资本市场制度将有利于培育优质的科技创新型企业。
他补充说，从国际经验看，直接融资的迅速发展往往与产业升级紧密相连。同时，直接融资的迅速发展也会促进科技产业崛起，从而带来资本市场发展。上世纪八十年代后，美国知识密集型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加速发展，资本市场连接资金与创新型企业的作用充分发挥，吸引资金持续流入。韩国资本市场的发展也与八十年代半导体产业崛起相辅相成。
“科技创新带来的产业升级能促进资本市场迅速发展，而资本市场快速发展也会带来科技创新型企业的壮大。”
他表示，通过健全资本市场的基础制度，可以充分发挥资产定价和资源配置功能，淘汰落后企业，把优质资源配置给优势企业，从而提升上市公司质量，提高投资价值。
“加大中长期资金入市力度”
国常会指出，加大中长期资金入市力度，增强市场内在稳定性。
边江泽认为，在当前资本市场服务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长期目标下，资本市场承担着通过扶持创新型和科技型企业的成长来调节产业结构的重任。“在这一背景下，更需要一些有耐心、有经验的长期投资者伴随资本市场的改革和成长。短期的赚快钱行为，只会让经济改革过程拖后。”
他指出，在所有成熟资本市场中，机构投资者都是市场主导者。与个人投资者相比，机构投资者具有更强的信息获取与分析能力，机构投资者的长期投资在维持市场稳定、快速形成均衡价格、改善公司治理结构等方面都起到积极作用。
“而过多个人投资者群体会阻碍机构投资者发展。”他解释，因为机构投资者会被吸引追逐短期利益，而放弃长期投资，目的就是从个人投资者处获利。这不仅会影响我国资本市场的最优投资者结构，也会影响资本市场开放效果。
他介绍，针对我国资本市场存在大量散户，证监会正研究制定《资本市场投资端改革行动方案》，重点加大中长期资金引入力度，优化资本市场投资生态，建设一流投资机构，全面推进资本市场投资端改革，以促进资本市场与实体经济、居民财富的良性循环。
“近两年，我国公募基金等专业机构投资者数量开始大幅增加，价值投资成为未来资本市场的核心投资理念。”他表示，最新数据显示，截至2023年底，公募基金持有A股流通市值5.1万亿元，持股占比从3.8%提升至7.3%，成为A股第一大专业机构投资者。
“打造规范透明的市场环境”
国常会指出，要加强资本市场监管，对违法违规行为“零容忍”，打造规范透明的市场环境。
边江泽表示，我国资本市场改革正在向强化市场化、法治化，弱化行政干预的方向迈进。行政干预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资本市场的资源配置效率。完善资本市场的法治建设，健全法律制度，是建设有韧性的、开放的、稳定的、规范的、有活力的资本市场的保障。
在他看来，我国政府已充分意识到市场化与法治化对保障市场稳定，促进经济健康发展的重要作用，并提出了一系列新的改革措施。如2019年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五次会议审议通过的《证券法》，是中国资本市场法治建设的重大进展，具有里程碑意义。
他同时表示，中央明确通过一系列举措使行政化干预逐步退出资本市场，比如2020年在创业板试点注册制，进而提出“在股票市场全面实施注册制”，2020年的退市制度改革以及发布再融资新规等。
“这一系列改革，有效促进了资本市场的市场化进程。资本市场配置效率提高有助于资本市场在未来成为宏观经济的‘晴雨表’指标。”
他认为，该指标越准确，就可以越好地协调和指导各部门的资源配置。这一现象也可以产生“溢出”效应，将帮助各经济领域建立有序市场，以提升资源配置效率，并保障经济高质量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