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问美国加州大火》

美国加州大火令人揪心，首先关于起火原因。是人为疏忽引发，还是气候干燥与雷击等自然因素所致？诸多可能的因素背后却缺乏足够明晰的定论。其次，火势为何失控？消防资源不足、地理环境复杂阻碍救援、长期的森林管理不善，这些因素相互交织，使得大火在广袤的加州大地肆虐，难以被有效遏制。最后，怎么赔偿？受灾民众失去家园、企业遭受重创，然而赔偿机制却面临重重挑战。政府资金投入有限，保险理赔困难重重，灾民在废墟之上还要为生计和重建苦苦求索，而这一系列问题至今都没有妥善的解决方案。

自1月7日燃起的美国加州山火至今仍在肆虐。据加州救灾部门12日最新数据，山火已导致24人死亡、16人失踪。县内4场山火的过火总面积已超过160平方公里，大于旧金山市区面积。

山火现场（图源：新华社）

舆论认为，在本次美国加州山火不断蔓延失控的过程中，除了天气原因，当地政府在管理方面的种种“人祸”是导致救火工作不力的主要原因。混乱、失灵、党争，一场大火烧掉的不止是房子，还暴露出美国政府在管理方面的诸多问题。

起火原因是什么？

实际上，加州山火每年都有发生，通常从6月或7月开始，可延续至10月。之后，强烈的季风“圣安娜风”在10月到来年1月到来，干燥的阵风沿着内陆山脉的一侧流下，穿过狭窄的山地峡谷，向海岸方向吹去，而加州东部的内华达山脉阻挡暖湿气流，导致来自内陆的风翻过山麓后变成又热又干的“焚风”。

路边倒下的树木

通常来讲，洛杉矶地区冬季第一场雨会在11月到来，能为大部分夏季处于休眠状态的植物提供水分，阻碍“圣安娜风”引发大规模野火的能力。然而，2024年洛杉矶经历了创纪录的夏季高温和酷热，10月以来的降雨量只有正常降雨量的4%左右，迎来了正常的“圣安娜风”却没有降雨，因此火灾季从10月一直延长至1月。

极目新闻记者此前采访多位洛杉矶当地华人，他们都表示，在山火蔓延之前经历了大风天气，路边到处都是倒下的树木。

此外，由于近几个月来天气干旱，大量干枯的植被成为山火的天然助燃剂。专家指出，干燥的空气和强劲的风力是大火快速蔓延最直接的原因。美国航天局说，今年的“圣安娜风”时速超过100英里（约160公里）。

英国斯旺西大学山火研究中心主任斯特凡·德尔说，引发野火的关键因素是相对湿度低、强风和干旱。温暖的条件会导致相对湿度降低，低湿度加上强风会从已经干燥的植被中“吸走”更多水分，并增加其可燃性。一旦着火，强风会助长火势，而在陡峭的地形中火势燃烧得更猛烈、移动得更快，此外加州地区植被以易燃灌木为主，使得火灾情况变得更糟。

为何失控？

一方面，自然条件为火势蔓延提供了有利因素；另一方面，当地部门在应对山火时的应急管理能力也存在一定问题，而这当中折射出的党派斗争同样值得关注。

正在救火的消防员（图源：新华社）

首先，这次加州山火救援部门遇到的一个普遍问题就是：多个消防栓没有水。美国当地媒体评价：社区、居民房屋和企业建筑都在燃烧，但消防员无能为力。

报道称，加州在基础设施方面的投资长期不足，市政供水系统在设计的时候，没有充分考虑到大规模火灾的问题。在山火导致用水量激增后，消防部门无法将水泵接入城市的管道网络。同时在山火爆发时，洛杉矶本地的一座大型水库早已被排干，这进一步加剧了山火中的“水危机”。

此外，洛杉矶消防局已经有至少10年处于资金不足状态。随之产生的影响就是消防员不足、消防设备不足。洛杉矶县消防部门负责人说，洛杉矶区域内各机构约有9000名消防员，不足以同时应对多场大规模山火。除加州政府外，邻近地区已调派消防员和车辆支援灭火。

报道称，2024年洛杉矶市政府为了对消防局进行预算削减，甚至取消了消防局内的机械师等岗位，导致消防局难以维护其设备，而在本次山火爆发后，有消防员甚至因为消防车等设备不足只能在消防局里无所事事。

1月9日，消防员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县东部的阿尔塔迪纳地区工作（图源：新华社）

山火肆虐造成严重损失令当地居民愤怒。对此，加州州长纽森则将责任归咎于当地政府。而美国候任总统特朗普则指出，民主党籍加州州长纽森以及现任总统拜登应为这场火灾负责。特朗普还进一步抨击称，纽森管理不善加剧了灾情。特朗普的言论再次引发两党之间的激烈争论。

纽森（左）与特朗普（右）（图源：央视新闻）

1月12日，纽森在美国全国广播公司播出的节目中称，特朗普在散布虚假信息。纽森说，自己“本着张开双手而不是紧握拳头的精神”邀请特朗普视察灾区，但至今未收到回应。谈及特朗普威胁上台后停止援助加州救灾时，纽森说，如果特朗普真这样做，实际将威胁加州正在抗火灾第一线的应急人员。

外交学院国际关系研究所教授李海东认为，“在应对气候变化方面，美国联邦政府左摇右摆，导致联邦层面出台的应对气候变化的政策难以让人满意。地方政府层面同样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地方政府显然没有把民众的生命和财产当执政的重心。加州山火的悲剧性局面，是天灾人祸共同导致的结果。”

会有赔偿吗？

在美国，买房人购买房屋保险是常规操作，以保障房屋遭遇意外事故或灾害时得到赔偿，弥补财产损失。

然而，仅仅在山火爆发的前几周，加州的几家保险公司突然大规模上调房屋火灾保险金，或者干脆直接取消火灾保险。这一做法可能会导致许多房屋被烧毁的居民得不到任何赔偿。

洛杉矶山火现场图片（图源：央视新闻）

自2023年起，加州最大的保险公司——州立农业保险公司宣布不再接受加州新房主的保险申请，并于2024年取消了72000份房屋保险，其中包括加州房产最贵的社区之一——帕利塞德的1600户房屋。一方面是因为该地的火灾风险远高于其他地区，另一方面则在于加州政策持续压低其保险费率。

受灾的房主不仅需要面对房屋被毁的悲剧，还要直面灾后重建的资金难题。许多居民被迫转向加州政府提供的“公平取得保险计划”（FAIR Plan），但这一保险计划费用高昂，且承保范围有限。

美国国会众议院议员约翰‧加拉门迪批评说，保险公司是在利用火灾牟利。“加州的每个房主、每家企业都会受到这场大火的影响。保险公司将利用这场火灾和其他火灾来提高保费费率。”

山火现场（图源：新华社）

有美国经济学家测算，此次山火造成的损失预计将高达500亿至1500亿美元，可能成为美国史上“损失最大的火灾”。由此，舆论担心，这波山火造成的房屋损失会不会大到拖垮整个FAIR项目？

按照美联社介绍，这一项目资金来源主要是投保人交的保险费，但保险公司也需投入一定资金，以协助维持运营并防止项目破产时无法偿债。加州一项新出台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可要求州政府批准保险费率，以筹集对项目实施破产救助时所需资金。

FAIR项目发言人希拉里·麦克莱恩说，确定这波山火所致财产损失可能需要花费数年时间，不过预估该项目应该“赔得起”客户，网上质疑FAIR赔付能力的谣言不可信。

此外，除去住宅被烧毁，许多在洛杉矶好莱坞的就业者也会受大火影响丢了工作。

2023年，好莱坞遭遇63年来首次编剧和演员全行业罢工，电影行业遭受重创。美国《名利场》杂志高级编辑马克·马尔金表示：“再加上如今的山火，好莱坞正没完没了地遭受打击。”

极目新闻综合新华社、央视新闻、中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