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男子蒂姆·安德鲁斯先后接受了两颗不同物种的肾脏。2025年1月25日，麻省总医院为他移植了基因编辑猪肾，这颗猪肾让他271天无需透析；2025年10月23日猪肾因血管损伤衰竭被摘除，82天后，他等到了人类供体肾脏并完成移植。

这是“猪肾当桥、人肾接棒”的全球首例活体病例，相关研究于9月3日在线发表于《柳叶刀》，论文标题为《猪肾异种移植作为同种移植的桥梁：一项首例人体研究》。

▲安德鲁斯在接受基因编辑猪肾移植后第4天

安德鲁斯来自新罕布什尔州康科德。2型糖尿病引发的终末期肾病让他透析了两年多。按他的主治团队的说法，他五年内等到匹配人类肾脏的概率只有9%，死亡或因病情恶化被移出等待名单的风险却超过40%。移植成功后，他把这段经历称作“奇迹”：“我还活着，我已经很久没有真正活过了。”

猪肾工作271天后衰竭摘除

全程未检出猪病毒

研究团队使用的猪肾取自一头名为威尔玛的尤卡坦小型猪。移植前，这头猪的基因组接受了69处编辑：删除了主要糖类异种抗原、灭活猪内源性逆转录病毒、插入7个人类转基因，以躲开人类免疫系统的攻击。

▲基因接受了编辑的猪

论文摘要显示，猪肾植入当天就开始过滤代谢废物，安德鲁斯连续271天没有做过一次透析。此前活体人类的猪肾移植，无透析存活从未超过两个月。移植后第14天，活检一度发现T细胞介导的排斥，经治疗缓解。

▲2025年1月移植到安德鲁斯体内的猪肾

转折出现在约6个月后。安德鲁斯因非人畜共患细菌感染住院。致病菌是耐甲氧西林金黄色葡萄球菌（MRSA）。医生减少了他的免疫抑制药物，猪肾随后出现微血管炎症与内皮损伤，进展为血栓性微血管病，于移植271天后被摘除。论文强调，全程未检出猪源病原体传播，抗HLA抗体没有变化，供者特异性交叉配型持续阴性。

猪肾摘除82天后等来人肾移植

随访半年未发现排异障碍

猪肾摘除后，安德鲁斯重新开始接受透析。82天后，2026年1月12日传来好消息，他接到医院电话，说找到了一颗与他几乎完全匹配的人类肾脏，次日，他接受了移植手术。此后，6个月的随访显示新肾工作良好，未检出针对人类组织的新抗体。

医院方面在通报中称，这是活体患者先接受猪肾、再接受人肾的首个报告案例。安德鲁斯表示：“我是第一个走过那座桥的人。世界上从来没有人先装过猪肾、然后再装人肾。”如今他恢复了游泳、钓鱼和划独木舟，偶尔骑自行车短途出行，也能做饭、吸尘、带着狗长距离散步。

▲2025年1月29日， 接受猪肾移植手术四天后的安德鲁斯与护士合影

“器官短缺是当前移植领域最大的危机。”论文通讯作者、麻省总医院移植科学中心的莱昂纳多·里埃拉说，“我们知道，对已经发生肾衰竭的终末期肾病患者来说，最好的治疗选择是移植，但我们没有足够的人类器官可以及时移植。”他的设想是，异种移植起初作为“桥”，帮患者脱离透析等待人类供肾；随着长期安全性和耐用性得到确认，未来可能成为独立的长期治疗方案。

里埃拉也提醒，这是一例没有对照组的单患者病例，结果依赖严格的患者筛选和高强度专业护理，未必能在其他机构复制。

此前，2024年全球首例活体猪肾移植患者理查德·斯莱曼在52天后因无关的心脏问题去世。截至目前，5名患者在麻省总医院布里格姆医疗系统接受了猪肾移植，其中3名患者的猪肾运转超过8个月。截至2026年9月3日，一名女性患者的猪肾已运转285天，刷新了安德鲁斯的纪录。

▲当地时间2024年12月11日，美国纽约，53岁的托瓦娜·卢尼接受了医务检查，她是第一位接受基因编辑猪肾脏移植的患者（图据视觉中国）

里埃拉称，美国约60万人依赖透析治疗，每人每年费用约10万美元，“希望15年后，猪肾移植能够与人类肾移植不相上下，但目前还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