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铜官感旧图序》题字事件能看出来，湘军上下，除了曾国荃，各个都不爽曾国藩。就这德行还想造反？

咸丰四年（1854）四月初二，曾率湘军打靖港，被打崩。回来羞愤，穿朝服拿石头跳湘江。当时章寿麟是他幕里的佐杂，从尾舱窜出来把人掖上小舟，还骗他"湘潭大捷了"——其实是权词，真捷报第二天才到。

回长沙，曾泥袍湿衣、蓬首跣足，左宗棠缒城出来看他，骂："事尚可为，速死非义！"曾闭目不语，把军械清单递左代点检，当晚还写遗属，定初四再死，直到湘潭真捷了才作罢。

曾平定后，这事是曾家讳莫如深的家丑——"跳江被救"四个字，曾活着时没人敢提。

曾国藩死了四年后，当年在铜官渚跳江救过他的幕僚章寿麟退休返乡，坐船路过当年的事发地，心里不平衡 —— 当年一起打天下的湘军将领都当了总督、巡抚，他这个救命恩人却只混了个知州小官。于是他画了幅《铜官感旧图》，专门说曾国藩在铜官渚跳江的事情，到处找湘军元老、名士题跋，等于主动把曾国藩兵败自杀的糗事重新摆到台面上。

这时，众多湘军名将抓住机会了，纷纷在其上题字，总共有一百多人！

这群人里不少是跟曾国藩共事多年的老部下、老对手，写起题跋毫不客气，专挑难堪的说。

左宗棠的题字扎心最狠。左宗棠跟曾国藩斗了一辈子，写的序最不给面子。他直言：“曾国藩不死在铜官，纯是运气好；就算他当年死了，难道天下就没人能平定太平军了？我看不见得。”

"公不死于铜官，幸也。即死于铜官，而谓荡平东南……遂无望于继起者乎？殆不然矣。"---左宗棠

这话等于当众打脸：你曾国藩没那么不可或缺，当年打输了就寻死觅活，纯属输不起；连你这条命、这点功业，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元度则把曾国藩的狼狈细节扒得底朝天。他是曾国藩早年最亲信的幕僚，直接把现场写得活灵活现：太平军的船都冲到帅船跟前了，箭都能射到，曾国藩羞愤得直接跳江，手下人拉他，他还破口大骂，胡子都翘起来，众人都不敢再拽，眼看就要淹死，章寿麟从后舱冲出来才把他救上去。

光揭自杀的丑，他还暗戳戳骂曾国藩矫情忘恩：救命恩人一辈子没被重用，其他阿猫阿狗都飞黄腾达了，等于当众说曾国藩薄情寡义。

王闿运更是写诗嘲讽 “还不如死了”。写《湘军志》的王闿运更损，直接写诗说 “早知援手终无益，始信灵均是了人”。翻译过来就是：早知道救了你曾国藩也就这点出息，还不如当初让你淹死，反倒能像屈原一样留个清名，省得后来闹了一堆笑话。

等于直接说他当年自杀没成功，反倒是可惜了。

其他将领也都在集体围观狼狈。像陈士杰这些湘军老人，也都在题跋里把曾国藩 “愤极投水”“失态怒骂” 的样子写得明明白白，没人替他遮掩 “输不起” 的难堪。等于一群老熟人集体围观他最丢脸的时刻，还把这事写下来传之后世。

本来曾国藩死后被清廷捧成 “中兴第一名臣”，近乎圣人。结果这幅画加上两百多篇题跋，还被印成了书广为流传，等于把他最狼狈、最脆弱的自杀糗事钉在了纸上。

就这“威望”，还想让别人跟他造反？也算他又自知之明，老老实实的引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