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西汉张敞,大多数人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张敞画眉”这个流传千年的浪漫典故。身为朝廷高官,他放下身段,每日在家亲手为妻子描画眉毛,这件事甚至传到汉宣帝耳中,成为夫妻情深的千古佳话。
可温情只是张敞性格的一面。历史上真实的张敞,性格刚猛,行事果决,眼里最容不下的,便是趋炎附势、人走茶凉的凉薄之举。而 “五日京兆” 的故事,正是他为此付出代价的一桩公案。
张敞长期担任京兆尹,掌管京城治安,手段雷厉风行,盗贼闻风丧胆。后来,他受到好友杨恽一案牵连,被朝廷追责,免官的诏书不久便会下达。
消息传开,府内人心浮动。他手下有一名叫絮舜的属吏,得知张敞即将罢官,立刻判定这位上司只剩最后五天的权力,再也管不到自己。于是本该由他办理的公务,絮舜干脆扔下不干,直接跑回家休息。
身边人劝絮舜,即便长官将要离任,也不该怠慢公务。絮舜却十分不屑,放出一句名言:“五日京兆耳,安能复治事?” 意思就是,他最多也就还能当五天京兆尹,还能有什么本事处置我。
这番话传到张敞耳朵里,他勃然大怒。 在张敞看来,任免诏书一日未到,自己就仍是京兆尹,权责就依然有效。下属只因看到自己即将失势,便立刻背弃职守、冷眼相欺,这种人走茶凉的行径,他绝不能容忍。
张敞当即下令收捕絮舜,连夜罗织罪名,将絮舜判处死刑。行刑之前,张敞派人送去一张字条质问絮舜:“五日京兆竟何如?冬月已尽,延命乎?” 你口中只剩五日任期的长官,到底能不能治你的罪?寒冬腊月快要过完,你还想多活几天吗?
一条性命就此了结。等到开春,朝廷派出使者巡查冤狱,絮舜的家人抱着死者的诉状拦车喊冤。汉宣帝得知事情经过,认为张敞在免官前夕擅杀下属,量刑过重,于是将张敞免为庶人。
张敞终究为自己的快意恩仇付出了代价。 后世常常争论这件事的对错:有人认为絮舜欺人失势,自取其辱;也有人觉得张敞挟私报复,失了大臣气度。
抛开是非不谈,这个故事撕开了官场最现实的一面。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当一个人即将跌落,身边人的态度最能看清人心。一边是闺中画眉的温柔丈夫,一边是绝不姑息凉薄之人的酷吏,刚柔并济,这才是完整的张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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