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泰(507年—556年),字黑獭,代郡武川县(今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人,鲜卑族。南北朝时期杰出的军事家,西魏的实际掌权者,北周的奠基者。宇文泰作为西魏的实际掌权者,从534年扶立元宝炬为帝开始,独掌朝纲整整22年,最终却以“安定公”的身份离世,终其一生没有踏出称帝那一步,并非他没有称帝的实力,而是基于以下几个原因的考虑。
一
首先,对于宇文泰来说,最核心的制约来自西魏内部的权力格局。宇文泰并非西魏的“开国君主”,他最初只是贺拔岳麾下的夏州刺史,北魏末年,贺拔岳遇刺身亡后,宇文泰作为被诸将推举出来的盟主,在武川军事集团内部资历并不占绝对优势。他所创立的八柱国体系中,李弼、独孤信、赵贵等柱国大将军都是与他平起平坐的武川元老。对于这些贵族将领来说,各自手握部曲私兵,因此,宇文泰只是名义上的“盟主”,而非绝对的君主。
在此背景下,如果宇文泰贸然废魏帝自立,等于直接打破了各方势力默认的权力平衡,很可能引发勋贵集体反叛,让本就弱小的西魏瞬间陷入内战,从而被东边的高欢趁虚而入。所以,为了自身家族的生存,还是整个集团的利益,宇文泰都必须小心谨慎。
二
事实上,宇文泰终其一生都在小心翼翼地维系这个集团的团结,他推出的府兵制、均田制,本质上都是在协调各方利益,而非建立绝对的个人皇权。正是因为集团内部势力复杂,这促使宇文泰称帝在当时完全不符合内部稳定的需求。
其次是外部环境的严峻掣肘。在三国鼎立的格局中,西魏是实力最弱的一方,人口、地盘、军力都远不如东魏,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处于被动防御的状态。为了对抗强大的东魏,宇文泰迎孝武帝入关,从而打出了“匡扶魏室”的旗号,这类似于东汉末年的刘备,靠着旗号来收拢天下人心。
在此基础上,如果宇文泰弑君自立,等于彻底撕掉“魏室忠臣”的伪装,不仅会失去北魏遗老的支持,还会给东魏高欢留下“讨伐篡逆”的绝佳借口。因为实力本就弱小,一旦在道义上陷入劣势,宇文泰所在的西魏无疑会岌岌可危。
三
正是因为一直没有称帝,维护了西魏的皇室正统,所以,小关之战、沙苑之战西魏。这才能够以少胜多,击败强大的东魏。而这,很大程度上依托了“魏室正统”的号召力凝聚军民士气,一旦称帝,这种道义优势会瞬间荡然无存。
最后是传承与时机的现实局限。根据史料的记载,宇文泰的几个嫡子在他掌权时都十分年幼,长子宇文毓当时不过十几岁,嫡子宇文觉更是只有几岁,完全没有在军队中建立自己的势力。即便宇文泰强行称帝,一旦他离世,年幼的子嗣根本压不住一众军功赫赫的柱国。在南北朝时期,年幼的皇帝非但无法掌权,往往还会被权臣杀害。
于是,宇文泰不愿意称帝,也是为了自身家族的安全。公元556年,宇文泰在北巡途中突发重病,为了大局考虑,他临终前只能将后事托付给侄子宇文护,连完成称帝禅代的准备时间都没有。
值得注意的是,宇文泰他死后,也是由宇文护花了一年时间整合各方势力,才最终推动宇文觉接受西魏恭帝禅让,完成了他生前没有踏出的最后一步。总的来说,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宇文泰称帝的收益远低于风险,这是经过反复权衡后的理性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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