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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时报记者 姜业庆 张李源清

■郭烨

当电力不能被出口时，算力能不能?广东汕头正在给出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

5月中旬，新加坡的孩子对着AI玩具说出指令，语音越过南海，直抵汕头机房。不到一秒，应答返回——五个故事，十万词元，两块钱，一次性买单。钱到了汕头账户，电没有离开过中国。

这就是“词元出海”。绿电留在境内，算力留在境内，数据留在境内，只有服务跨海而去。今年4月，汕头日均词元调用量一亿，5月跳升到百亿，不到一个月，涨了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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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张底牌撑起新路

汕头的“词元出海”能跑通，不是偶然。

在区位上，汕头是国内仅有的三个国际海缆登陆站之一，出口带宽占全国一半以上，五条国际光缆在此汇接，直连51个国家。汕头到新加坡的网络时延仅32.7毫秒——比眨眼还快。汕头当前出口带宽占据全国52%，且为金砖国家直连海缆唯一的中国登陆点，依托跨境海缆已实现与新加坡的连接，并可直通欧洲。

绿电是另一张牌。作为粤东海上风电主阵地，汕头规划装机容量占广东53%以上。一度电以0.5元成本进来，通过AI算力加工成词元出海，价值可跃升至11元——22倍增值。粤东数据中心二期将于九月投运，接入八成海上风电绿电。

在制度上，2025年4月，国家批复汕头华侨试验区开展“来数加工”试点，汕头成为全国第二个、广东首个获批该试点的地区。海外数据回传后，进入物理隔离专区完成推理运算，原始数据全程不离境。汕头华侨试验区管委会副主任曹安定说：“数据以保税方式自由流动、服务可出海，兼顾合规与体验。”

三张牌叠加，汕头率先打通全链路闭环。2026年4月22日，完成全国首个城市级Token出海全链路闭环验证。截至目前，近六十家企业获批开展词元出海业务。

02

用玩具撬动一条生态链

“过去所谓的‘模型出海’，其实不是真出海。”浪潮云汕头地区负责人王耀亭说。在传统模式下，中国企业把大模型部署在海外服务器，算力消耗和收入都留在了海外。而汕头跑通的模式完全不同——“算力不出境，价值跨海流”：电力、算力、词元、收入都在汕头。

这一模式的产业价值，在“中国玩具之都”澄海率先验证。全球每三件塑料玩具就有一件产自这里，过去玩具企业多调用GPT等海外模型，成本高出数十倍。如今通过汕头“词元出海”，搭载国产大模型的AI玩具出口东南亚，算力成本降低30%以上。

广东群宇的AI桌面机器人“艾米”搭载多语种语音交互系统，已出口英国等地。向远同行公司总经理陈锐烽说：把Token费用纳入产品包，消费者无须为每次对话买单，产品附加值大大提升;中国移动推出的OpenClaw智能体框架，让传统玩具十五天完成智能化改造。广东移动AI创新应用中心研发总监蔡汝健介绍：“机房可用算力达270P，短期内将提升至600P。”

然而，在澄海数万家玩具企业中，真正涉足AI玩具的仍是少数，多数中小企业仍在观望。知名经济学家、工信部信息通信经济专家委员会委员盘和林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这种模式有价值，但不宜盲目推广。

“现阶段大部分算力是就近原则，国内大模型出海多在中东调用算力，东南亚国家则经常从新加坡节点调用。算力建设本身是高投入、回报不确定的领域。”他认为，这种模式要从应用的算力调取习惯和需求来看，市场有需求，才让企业去做，这方面企业可能比政府更了解市场，玩具行业也一样。

03

风口与关口并行

从玩具出发，汕头的“Token出海”正在向更广的产业面蔓延。纺织服装探索AI辅助设计，跨境电商数字人支持多语种图文生成，AI短剧制作成本直降六成。尤其是汕头华侨试验区，已培育出智能硬件出海、跨境电商全链路AI智能体等五类应用场景。

自2025年获批试点以来，汕头华侨试验区已吸引近六十家企业获批开展词元出海业务。今年四月，试验区出台十条硬核政策：算力补贴30%，单个企业年补最高50万元。跨境数字经济产业园一期57亩已开园，入驻企业290多家，入驻率83%。粤东数据中心二期九月投运，算力集群将扩大至600P。

风口不等于胜势。当前，词元出海仍处于试点阶段，应用业态相对集中，市场主要辐射东南亚;欧美市场准入门槛高，这些挑战需要时间去化解。

从一亿到百亿，汕头的增长曲线证明了一条路径：绿电换算力，算力换词元，词元换美元。汕头华侨试验区正加速建设国际数据交互枢纽，争取被纳入全国一体化算力网络布局。曹安定说：“电力不用出国、算力留在境内，只把高附加值的数字服务卖到国外。”

当电力遇上算力、算力变成词元、词元跨海而去，汕头正在为中国数字服务出口探出一条新路，这条路很长，但方向已经清晰。

总 监 制 丨 杨玉洋 车海刚

监 制 丨陈 波 刘卫民

审 核丨周子勋 编 辑丨邹 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