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
大家好,欢迎来到涛哥的文献精读栏目。
今天这篇文献于2021年发表在《BMC Psychiatry》上,标题为《ADHD伴发展性协调障碍:基于人群样本的24年随访》,是精神医学领域具有良好学术声誉的知名期刊。
发展性协调障碍DCD的核心表现包括有动作不协调、平衡感差以及精细动作困难等,例如在系鞋带、握笔写字与使用剪刀等日常活动之中,其表现明显落后于同龄人的水平。
在我们成人ADHD训练营里面,大家都会分享自己,从小动作就比较笨拙、写字、系鞋带、做体操等都做的很差,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弱智,涛哥也是一样的经历。
1992年至1994年间,有研究人员对589名平均年龄6.6岁儿童进行了系统的神经发育筛查和临床评估,最终确诊了62名ADHD合并发展性协调障碍的儿童(52名男孩、10名女孩)。
研究追踪这些参与者直到2017年,即他们30、31岁左右。
那么,当ADHD遇上DCD,这些孩子长大后的人生轨迹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这项持续了长达24年时间的追踪研究,给出了一个具有明确性质的答案。
二、文献内容精华解读
1、研究背景和目的
对于单纯有ADHD的儿童而言,其表现可能仅限于注意力差这一特征;当ADHD合并DCD之后,该儿童在学校情境中不仅听课费劲,甚至体育课、写作业、做手工等活动皆成为难以逾越的障碍。
这种全方位的挫败感,对儿童自信心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本研究的核心意义在于,它是极少数将关注焦点投向30岁以后阶段的长期追踪,并且其注意力被集中放置于共病这一处于真实临床情境之中的现象。
关于ADHD与DCD同时存在于孩子身上这一状况对成年后结局所产生的影响,是研究人员试图回答的一个核心问题。
对于家长评估孩子未来风险以及制定早期干预策略而言,该答案所具有的参考价值是不可替代的。
2、研究方法
本研究的数据来源被确定为瑞典的四个国家注册系统,即国家病人注册库、处方药注册库、社保数据库以及犯罪注册库。
在参与者位于瑞典境内的条件下,所有信息均得以被完整记录,且此种记录属于客观记录,由此避免了回忆偏差。
1992年至1994年间,研究人员对589名平均年龄6.6岁儿童进行了系统的神经发育筛查和临床评估,最终确诊了62名ADHD合并DCD的儿童(52名男孩、10名女孩)。
研究还设置了两个对照组:一个是从同一批筛查中随机抽取的51名健康儿童(PM组),另一个是从同一地区按性别匹配抽取的410名普通人群(RM组)。
研究追踪这些参与者直到2017年,即他们30、31岁左右。
3、关键发现
该研究追踪的62名ADHD+DCD儿童,在未接受系统干预的情况下,到30岁时与普通同龄人之间出现了明显的差距。
研究人员将精神障碍确诊、精神药物处方、病退养老金、犯罪判刑这四项指标合并为一个“复合不良结局”,用以衡量参与者在30岁前遭遇严重人生困境的总体情况。
(图源文献,展示三组人群从出生到30岁发生不良事件的累积风险,横轴为年龄,纵轴为未发生不良事件的累积比例,ADHD+DCD组的曲线上升最快且始终处于最高位,说明ADHD+DCD群体的困境从青春期就开始逐步累积,最终与普通人群之间的差距持续到30岁)
下面我们就从精神健康、教育就业、社会独立和犯罪这四个维度分别看一下具体的数据。
维度一:精神健康状况
在精神药物处方的构成之中,抗抑郁药与抗焦虑药占据了最高的所占比例。
由于瑞典的国家病人注册库的覆盖范围主要限于专科医院,而并不包含来自基层医疗机构的数据,加之抗抑郁药与抗焦虑药的处方通常是由基层医生所开具,因此实际的精神障碍患病率可能高于由注册数据所显示的29%这一数值。
在ADHD+DCD组之中,有12人(占比为19%)于专科医院方面被诊断为神经发育障碍(包括ADHD、ASD等),然而在普通人群之中,这一比例仅仅为4%,即ADHD+DCD组的神经发育障碍诊断率是实质性地高于普通人群的。
维度二:教育水平与职业发展
(制图:ADHD互助联盟)
ADHD+DCD组中16%的人,在全部统计结果中,并未拥有任何关于职业技能的记录,其主要归因于长期稳定的工作经历这一方面的缺乏。
而两组在体育课成绩方面存在的差距与DCD的核心特征之间呈现直接相关的关系。
维度三:就业与社会独立
(制图:ADHD互助联盟)
研究特别指出,在“是否领取过福利”这一指标上,ADHD+DCD组与普通人群组之间的差距并不具有实质性,然而在“领取福利的总金额”方面,ADHD+DCD组达到了普通人群组的近10倍。
也就是说,ADHD+DCD存在一种长期、持续地无法自食其力的状态。
维度四:犯罪率
ADHD+DCD组与两个对照组在犯罪率上没有显著差异,这与很多人对ADHD“多动冲动容易惹事”的刻板印象不同。
研究认为,ADHD+DCD的群体更多表现出退缩、被动和回避的行为模式,而非攻击性和反社会行为。
他们的困境更多是向内坍塌,即抑郁、焦虑、自我封闭,最终退出社会,而不是向外爆发。
三、实用启示
ADHD+DCD的孩子在成年后面临的最大风险来自三个方向:精神健康(抑郁焦虑)、教育就业(学业中断、失业)和社会独立(长期福利依赖)。
给A娃家长的建议
(制图:ADHD互助联盟)
给成人ADHD的建议
(制图:ADHD互助联盟)
四、涛哥有话说
以过来人的亲身感受,我的体感也和研究结论类似:ADHD孩子从小动作笨拙,很难管控自己的行为,长期容易滋生焦虑和抑郁。
而负面情绪又会进一步破坏注意力与执行功能,形成恶性循环。
如果此时学校和家长不断施压,孩子很容易走向厌学、休学。在家长营里,我见过很多家庭都走上了这条路。
倘若家长愿意沉下心读懂ADHD孩子,看见他们在校园里真实的处境,就会明白,很多ADHD孩子在学校度日如年,如同坐牢一般,内心充满煎熬。
理解、接纳、降低期待,这些道理大家都听得太多,可真正做到的人寥寥无几。方向没错,但想要做好,需要家长长期练习、慢慢修行。
那些在童年跌跌撞撞的孩子,如果能在成长中被温柔对待、被恰当帮助,他们的人生完全可以走向另一条路。
文献追踪到30岁就结束了,但你和孩子的故事还在继续。
改变从来都不晚,我们一起一步一步来。
参考文献
Landgren, V., Fernell, E., Gillberg, C., Landgren, M., & Johnson, M. (2021). Attention-deficit/hyperactivity disorder with developmental coordination disorder: 24-year follow-up of a population-based sample. BMC Psychiatry, 21(1), 1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