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哲学家苏格拉底曾经考虑过人如何生活的问题,看似很简单,其实非常复杂。一个人到底应该如何生活?
生活似乎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很多人的事。在原始时代,人们不得不聚族而居,以共同对抗来自自然的威胁。在群体中生活的人比单独生活的人寿命要长,因为他们可以共同抵御自然灾害,共同抵御野兽的侵袭。甚至得病之后,他们还能互相治病,而单独生存的人,很有可能在各种侵袭面前丧生。人类社会形成以后,就形成了政治系统,意味着每一个人不得不和其他人生活在一起。马克思曾经论述过,说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如果剥离了各种社会关系,这个人就没有存在的社会价值了,其实等于人们通常说的那种社死。生活似乎是被设定好的,应该怎样吃喝拉撒睡,应该怎样工作,似乎早已经被无形的手设定了,人们不能突破这种设定,以免招致他人的非议。尤其是城市建立以后,很多人进入城市,也就进入了标准的工作和生活。可是生活向来是散乱无章的,并不能被设定为标准的模式。事实上生活已经被设定了标准模式,每一个人都按照标准模式来生活,虽然城市生活和农村生活有区别,但城市生活有城市生活的标准模式,农村生活有农村生活的标准模式。人生活在哪里,就按照哪种标准模式生活,时间久了,就会对生活产生厌倦的情绪。这个时候,资本适当进入,打造了旅游项目,要人们出去玩,还要人们花钱,刺激消费。
人们不能整天游山玩水,毕竟没有多少钱,需要工作挣钱,可是挣了钱以后究竟怎样花,究竟怎样生活,却不是自己说了算的。人们从小到大培养了遵守社会规则的习惯,同时也被社会规则驯化,那么生活就被设定好了。不管是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还是自己独立生活,都不能超出社会规则。倘若超出了,就会被视为离经叛道,甚至大逆不道。古代的李贽、袁枚就是那样,往往被统治者扣上离经叛道的帽子,实际上他们只是追求个性解放,一个提出童心说,一个提出性灵说。而在极权主义时代,追求个性解放是危险的,因为统治者不想让人们具有个性,以免难以管理。其实人的心灵是高于模式的,或者说人的心灵在生活中获得丰富的体验,当然愿意生活下去,如果每天重复单一的生活模式,那么人们就会厌倦。有人想要脱离固有的生活模式,除了旅游就是走亲访友,或者干一些自己喜欢干的事,他人当然无可厚非,除非他干的事违背了法律和道德。倘若只是下棋打牌,喝茶聊天,看书看报,钓鱼遛鸟,就算是业余爱好。有业余爱好的人只是想脱离庸常的生活,不想被庸俗的生活同化,也不想变得懵懵懂懂,随波逐流。
一个人应该如何生活?能够考虑这个问题的人是成熟的人,起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生命是一个体验的过程,而这种体验只和个体有关,和群体没有任何关系。即便群体在一定程度上宣扬某种理念,影响了个体,也不能代替个体来思考和体验。很多人看一件事物,会产生不同的想法,这就是世界丰富多彩的原因。每一个人都是不同的,不仅肉体不同,而且想法不同。可是社会总是在制定规则,在规范化,而且文明越发达,规范化的东西就越多,越容易对人形成一种束缚。倘若人们都被同化,都认为应该按照一定的模式来生活,那么这种认识就是错误的。倘若每个人都认为城市生活是好的,住楼房,出门就开汽车,还吃美食,能够旅游,那么所有人就都错了。因为生活是自己的,不一定和别人一样,倘若完全被规范为一模一样的生活,那么生活本身就失去了独特性,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试想,每个人都进入城市,都按照城市的生活模式来生活,每天三点一线,节假日的时候可以旅游,可以吃美食,那么人们岂不是变成了机器人?谁愿意变成被支配的机器人呢?谁也不愿意,只不过被城市的规则限制,很多人不得自由。他若想要自由,就去旅游。实际上旅游也完全被规范,或者说想要回归个性,方式已经完全被规范化,那么人性也就被规范化。生活从来不是规范化的,规范化的生活只是被权力或资本设定的。
倘若人们都想要规范化的生活,那么人就会失去个性。一旦有一个人不想要规范化,想要干点不一样的事,和孩子一起玩泥巴,跑到野外大声呼喊,想要住在农村,养点小动物,与世无争,人们就说这个人脑子出了问题。其实这个人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生活,不盲目从众,就会被别人批评。如果说依循良知而生活,根据自己的理想生活,才是真正的生活,那么这种纯粹、完满、未经任何遮蔽与扭曲的真正生活或许从未存在过。人生下来以后,就一直接受社会规则的驯化。自我和良知的概念是被社会规则塑造的,也是被扭曲的,以至于很多人只是盲目从众,只是被群体的规则同化,最终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生活。虽然人们有辨别真假的能力,有辨别正确与错误的能力,有辨别美丑的能力,但这种能力只是后天形成的,却往往忽略了个性的发展,或者说只注重群体灌输的观念,而忽略了个体的独特个性与思想。唯有展现个体与思想的时候,才是个体获得自由的时候。可是社会在飞速发展,达到一定的文明程度,就不需要人们来展现个性与思想,而是要人们变成机器人,甚至要用人工智能代替人类思考。这种越俎代庖的行为,很容易忽略人类个体的感受,最终人类个体很可能被抛弃,而人们想要的真正的生活也就荡然无存了。
一个人应该如何生活?每一个人都应该想一想,去追求自己理想的生活,而不要被世俗或其他的东西羁绊,不然只会被操控,从而失去个性和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