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只去滑雪，通化：春季山野野菜更对味

一、被春风勾走的“滑雪计划”

二月末我抱着雪板往通化赶，心里还盘着最后滑几天春雪——据说雪道向阳的地方已经化出软雪窝，压雪车压过的冰壳子裂出细缝，踩上去咯吱响，比隆冬厚雪还对老雪友的胃口。哪成想车刚下高速，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就变了味道：不是裹着雪粒的凉，是带着青草甜味的软，路边山坳里的残雪已经缩成一块块半融的奶糖，树芽顶得褐色枝桠发绿，连田间地头都冒出星星点点的黄。

接我的当地朋友把我雪板往他家仓房一塞，拍着大腿笑：“你这时候来，哪还轮得上滑雪？山上的婆婆丁刚冒芽，刺嫩芽正攒着劲儿鼓包，错过了这十几天，就得等明年了。”我本来还不甘心，想着自己攒了半个月的假就是为了最后几趟雪，结果晚上餐桌上一盘清炒刺嫩芽端上来，我那点不甘心立马顺着筷子进了肚子——脆嫩里带着山特有的清鲜，一点涩味都没有，蘸着鸡蛋酱吃，连吃三碗米饭都没够。那天晚上我躺炕上听着窗外山风吹得杨树叶沙沙响，改了主意：雪哪天都能滑，这春天山里的鲜味儿，可不是天天有。

二、顺着山路找春天的鲜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我们就揣着小刀、拎着布袋子往山上去了。朋友说挖野菜不能拿金属铲子铲，伤根，今年挖了明年就长不出来，拿小刀子贴着地皮削最嫩的顶芽就好，留着根还能再发。我刚开始拿着刀乱晃，看着满地都是绿草，哪分得清哪个是能吃的野菜，朋友蹲下来，指着一片贴着地皮长的锯齿叶说：“你看这婆婆丁，刚开花的最嫩，根还没木质化，挖出来蘸酱、做馅都好，开花开久了就老了。”

我蹲下来跟着挖，刚挖了三棵，腰就酸得直不起来，抬头往远处看，漫山遍野的新绿一层一层铺到天边，山脚下的村子飘着淡蓝色的炊烟，风一吹，连呼吸里都是干净的青草香。走了半个多小时，我们在一处向阳的山坡停下来，这里长着一丛丛带刺的小灌木，顶梢鼓着嫩红色的芽包，就是昨天吃的刺嫩芽。朋友带了手套，小心地掰最顶端的嫩芽，说：“这东西娇贵，就春天这十几天能吃，温度一高就开叶了，就老得咬不动了。

”我试着掰了一个，芽包软乎乎的，沾着点清晨的露水，闻着都有鲜气。

挖累了我们就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歇脚，旁边有附近村里的阿姨也来挖菜，阿姨看见我拿着个大相机拍照，笑着跟我搭话：“小伙子第一次来吧？这山不高，但是物产多，我们从小就春天来挖菜，比大棚里种的香多了。”说着就从袋子里掏出一把刚挖的小根蒜，塞给我一把，说回去拌凉菜特提味。我捏着那带着湿泥土的小根蒜，白白的鳞茎带着绿叶子，沾着的土都带着潮气，心里软乎乎的——这山里的春天，不光菜鲜，人也暖。

三、锅里飘出来的山野年味

中午回到家，我们把挖来的野菜倒在院子里的大盆里，一点点摘干净烂叶，洗了三四遍才控干水。朋友妈妈早就在厨房里忙开了，婆婆丁洗干净蘸上自家炸的黄豆酱，直接端上桌就是凉菜；小根蒜切碎了和笨鸡蛋一起炒，香味一出，整个院子都飘着鲜；

刺嫩芽裹了一层薄薄的面糊，放在油锅里一炸，外皮酥脆里面嫩，咬一口能爆出鲜汁；最绝的是婆婆丁肉馅饺子，野菜的清苦解了肥肉的腻，咬开一口全是鲜香味，我一个不爱吃饺子的人，连吃了十几个。

吃饭的时候朋友跟我说，通化这地方，好多人冬天就往雪场跑，其实春天来才是真的会玩。这山都是纯天然的，没有污染，野菜都是自己长出来的，不用施肥不用打药，就是当地人春天一口盼了一冬天的鲜。现在日子好了，什么山珍海味都能吃到，可就是忘不掉这一口山里的清鲜——这是春天给人的礼物，得自己上山找，才能吃得出那个味道。

那天下午我靠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着春天的太阳，嘴里还留着刺嫩芽的清香味，看着远处朦朦胧胧的山影，突然明白为什么朋友说滑雪哪比得上挖野菜。我们出来玩，总想着赶热门的项目，拍好看的照片，却忘了停下来，跟着当地人过一过慢日子，摸一摸春天刚冒芽的草，吃一口带着山风的菜，这种踏踏实实的快乐，比从雪道上冲下来还让人踏实。

临走的时候我还往包里塞了一包干婆婆丁，说回去泡水喝。朋友笑着说，明年春天早点来，早个十天，还有猫爪子、曲麻菜，一样鲜。我点点头，心里已经记下了这个约定——原来通化不止有雪场上的风驰电掣，还有春天山野里，这一口让人记挂的鲜，这种贴近自然、踏实温暖的快乐，才是旅行最动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