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央视新闻报道，当地时间3月30日，伊朗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就伊斯兰革命卫队海军司令阿里礼萨·坦格西里身亡发表声明。以色列国防军26日发表声明，称以军在对伊朗南部港口城市阿巴斯港的空袭中，打死坦格西里及多名海军高层。

这是以色列对伊朗高官最新的一次“定点清除”。美以伊战争爆发之初，时任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就在以色列的空袭中身亡。据以色列军方统计，已有250多名伊朗高级官员在此轮战事中丧生。

以色列高级军事和情报官员称，这些“斩首”行动依靠以色列花费数十年时间建立的暗杀机制，该机制在过去几年中经历改造变得更加成熟。比如，伊朗境内的情报来源和监控能力激增——包括招募政权内部人员为以色列从事间谍活动，以及对数千个目标的网络入侵，例如街头监控摄像头、支付平台和伊朗设置的网络瓶颈。这些数据被一个全新的、机密的人工智能平台搜寻，用于提取有关伊朗领导人生活和行踪的线索。

然而，尚不清楚持续针对伊朗领导层的“斩首”行动能否实现以色列的战争目标。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的核政策与以色列安全专家阿里尔·莱维特担心，随着以色列在“定点清除”方面日益熟练，即使能够精准执行任务，也造成了以色列依赖暗杀和扩大目标范围的趋势。“我们在把（定点清除）作为战略举措这方面做得有些过头，而不是只把这种策略视为偶尔的作战需求。”

一位熟悉行动的美国官员表示，以色列打击伊朗领导层反映了一种“美以合作但各自目标明确”的安排。另有美国官员称，这种分工反映了美以各自的能力，而不是因为法律障碍。莱维特认为，当前战争中的分工，让人觉得“美国在战争中依赖以色列做脏活”。

从五年前互相网络攻击开始

据《华盛顿邮报》30日报道，多年来，以色列已在加沙、黎巴嫩和伊朗的冲突中实施定点清除战术，包括提前数月放置好炸弹、采用能从公寓窗户进入的无人机、从隐形战斗机上发射超音速导弹。

尽管2月28日“斩首”哈梅内伊的行动被描述为一次独特的情报突破，但实际上，以色列官员表示，该国情报部门过去一年多一直在监视“五人集团”（指哈梅内伊及其最亲密的顾问）的聚会。一位以色列安全官员表示：“他们几乎每周都会聚集。有时在不同的地点，有时在更安全的环境下，有时则不然。”

官员们称，情报如此可靠，以至于在6月与伊朗爆发为期12天的战争之前，他们就曾考虑过发动袭击，但由于美以达成协议，伊朗核计划仍然是首要任务，因此该计划被搁置。

以色列官员称，哈梅内伊遇害时正与家人在其住所的二楼。他的儿子、现任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当时也在住所内。空袭前几分钟，穆杰塔巴刚好在花园散步因此幸免遇难，但身受重伤。他的妻子和女儿在空袭中丧生。

官员们表示，以色列国防军高级军官与美军中央司令部官员经过广泛磋商后制定的联合作战计划中，包含对“五人集团”发动首轮打击的方案。但由于以色列方面获得情报，原定于2月28日晚间举行的会议被提前至次日上午，因此行动时间在最后一刻进行了调整。

当时，美国已把一支舰队部署在伊朗附近，拥有能够在几分钟内抵达德黑兰的飞机和导弹。但真正袭击伊朗领导层的，是从距离伊朗两小时车程的以军基地起飞的以色列战斗机。

评论称，此次空袭标志着以色列多年来获取伊朗领导人位置和动向最新情报的努力达到了顶峰，这些行动由负责招募线人和秘密行动的间谍机构摩萨德和以色列国防军情报部门的精锐网络作战部门8200部队牵头。这两个机构隔着一条绿树成荫的道路，位于特拉维夫北部郊区，靠近一家购物中心和一家电影院。

多年来，摩萨德和美国中央情报局、国家安全局一直合作，开展针对伊朗的秘密行动，包括2010年被揭露的“震网”计划，该计划旨在用恶意计算机代码破坏伊朗的核浓缩计划。但以色列官员称，推动此次打击伊朗领导层的许多情报能力，是五年前伊以相互发动网络攻击后才开始发挥作用的。

官员们透露，在伊朗发动进攻导致以色列供水系统和其他目标出现故障后，以色列开展了一波报复性打击，破坏了德黑兰的路灯、加油站电子设备，并阻止民兵组织巴斯基的成员在自动取款机取现金。

一位以色列国防军高级官员说，这些看似相对温和的举动掩盖了8200部队渗透伊朗数字神经系统的更广泛行动。“我们试图突破所有可能突破的区域，从电话到交通摄像头，再到内部安保系统。”

这名官员表示，以色列的目标之一是伊朗安全部队在一些设施中维护的数据库，这些设施被用作危机指挥中心或领导人遭遇攻击或叛乱时的后备避难所。

“有时我们会从伊斯兰革命卫队情报部门的数据库中获取信息，有时是从军方获取，有时是从警方获取。我们越来越能够获取相关信息了。”该官员透露。

伊朗的内部举措也造成了诸多隐患，包括近年来强制全国通信数据通过集中枢纽。这么做意味着政府成员之间的通信数据也要通过这一枢纽进行传输。

“一旦发生秘密入侵，以色列特工就能从这个隐蔽的有利位置获取政府警卫、顾问和亲属所发出的电子邮件、消息和通话内容。”一位前西方情报官员说。

伊朗迅速采取行动消除这些隐患。去年，政府对保安人员使用的手机进行严格限制，因为怀疑以色列监控相关设备，暴露了领导人的行踪。以色列官员们认为，伊朗的新防范措施对以色列的情报收集工作造成了阻碍，但只是暂时的。即使被禁止在工作中使用手机，一位官员表示，“你一结束轮班就要去查看手机。没人能活在泡泡里。”

AI增加了利用数据的能力

这些数据正被以色列一个全新的、机密的AI平台进行分析。

以色列安全官员称，该平台是过去10年中最重要的间谍技术进步之一，正被用于从伊朗获取的海量数据中寻找有关其领导人行踪的线索。如果没有这个新的AI平台，这些线索的利用价值将会大打折扣。

以色列国家安全研究所伊朗研究主任、曾在8200部队服役的拉兹·齐姆特说：“AI的进步”为以色列提供了利用这些一直可用但此前无法处理的数据的方式。

在去年6月的“12日战争”中，以色列已开始利用这些能力。当时美以打击了伊朗核设施，以色列同时攻击了伊朗军事领导人。

官员称，以色列针对某些指挥官的情报极为精准，以至于导弹在飞行中能够根据目标的移动重新调整方向。

据一位知情的前以色列高级军官透露，“12日战争”中的一次空袭导致伊斯兰革命卫队航天部队司令阿米尔·阿里·哈吉扎德身亡，当时他正从办公室前往附近的公寓。

但以色列的袭击似乎并非万无一失。今年3月初，以色列称轰炸了位于德黑兰南部库姆市的伊朗专家会议办公楼，当时约数十名成员聚集讨论新任最高领袖人选。虽然办公楼被毁，但成员们通过线上而非线下方式举行会议，因此安然无恙。一名以色列国防官员表示，此次打击旨在阻止召开会议，而非杀害其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