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沙特为了规避霍尔木兹海峡潜在的风险,将原油出口重心转向红海时,这条原本被视为安全通道的航线,反而迅速成为新的风暴眼。追风交易台援引摩根大通3月29日发布的油市快报指出,也门胡塞武装正式加入中东冲突,使全球原油供应链的风险格局正经历一次根本性变革。曾经市场的关注点几乎全部集中在霍尔木兹海峡,而现在,红海及曼德海峡也同步暴露于战争威胁之下,风险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双线叠加态势。沙特试图通过以延布港为核心的替代出口通道,实施绕道霍尔木兹的方案,但如今这一策略正面临釜底抽薪式的冲击,约480万桶/日的绕行产能岌岌可危。根据报告测算,一旦关键节点遭到破坏,油价可能再度飙升20美元/桶。
冲突地图的范围正在迅速扩大:中东原本的战事主要集中在波斯湾及霍尔木兹海峡周边,而胡塞武装的正式介入,使地缘战线显著拉长。这种变化背后的地理意义不容忽视:全球能源贸易的两条最重要通道——霍尔木兹海峡与曼德海峡——如今同时处于潜在威胁之下。两者均是难以绕行的战略咽喉,任何一条遭封锁都可能引发系统性的供应链冲击;而两条通道同时受压,则意味着绕道选项大幅受限,全球供应的弹性急剧下降。胡塞武装的打击能力锁定了几个关键目标,这些目标恰恰是沙特红海出口的命脉——延布港与拉比格港出口的原油及油品,均需通过曼德海峡运往亚洲市场:延布港(Yanbu)是东西管道(Petroline)的红海终点,集管道终端与港口功能于一体,是沙特最重要的替代性原油出口港;曼德海峡是红海南端唯一通航要道;拉比格港(Rabigh)日均约20万桶油品出口量,也处于潜在打击范围。 沙特的绕道逻辑正面临被逐步瓦解的现实。理解这次风险的核心,需厘清沙特此前构建的霍尔木兹替代通道及其现有的结构性脆弱。随着霍尔木兹海峡局势持续紧张,沙特已大幅将原油出口重心转向红海航线。数据显示,经延布港出口的原油量已从原来的约75万桶/日跃升至430万桶/日,另有约50万桶/日的潜在追加转移能力,总计接近480万桶/日的红海出口能力正暴露于高度风险之中。为支撑这一转向,沙特在红海部署了近50艘超大型油轮(VLCC),其中多艘处于待泊状态——形成了高度集中、目标明显的船队暴露敞口。问题的关键在于:当沙特试图通过转向红海规避霍尔木兹的风险时,胡塞武装的介入却让这条安全替代通道本身也成为了新的风险来源。备用方案显然有限,而物流瓶颈的制约尤为明显。若曼德海峡遭遇实质性封堵,延布港每日480万桶的原油出口将被迫转向北方,依赖苏伊士运河及SUMED管道寻求替代出口。对这一备用路径的运力测算显示:SUMED管道连接红海的Ain Sukhna与地中海的Sidi Kerir,理论最大通过能力为280万桶/日,但实际运行通常仅约100万桶/日。即便满负荷运转,也无法完全消化480万桶的出口缺口。苏伊士运河可承担剩余约200万—220万桶/日的货量,但沙特原油出口高度依赖超大型油轮(VLCC),这类船只在运河中只能部分装载,意味着必须增加航次或使用更小型船舶——无论哪种方案,都将推高运输成本并延误交货。若无法直接通过曼德海峡出红海,通往亚洲市场的航程将增加约40天,需要额外增加超过130艘油轮的航次,才能维持480万桶/日的正常发货量。 油价冲击亦不可小觑。上述约500万桶/日的沙特绕道产能一旦遭遇实质威胁,测算显示油价可能上涨每桶20美元。这一涨幅并非假设伊朗完全停止出口的极端情况,而仅针对沙特红海出口通道受阻这一相对局部的冲击,由此可见,当前风险的量级已不容低估。 局势升级只是时间问题。胡塞武装究竟会选择直接打击沙特基础设施与航运通道,还是将这一能力作为战略筹码保留,以便在冲突演化中灵活运用?分析指出,问题已从是否发生转向何时发生。随着冲突有可能进一步蔓延至伊朗,包括更大规模的海湾合作委员会介入、针对伊朗基础设施的打击,乃至地面行动的可能性,每过一天,局势扩大的风险便累积增加。对能源市场投资者而言,这意味着目前的地缘风险溢价可能仍不足以覆盖潜在冲击,油价上行尾部风险的对冲价值显著提升。能源板块的投资配置,以及全球航运和炼油企业的供应链安全评估,都需要在这一框架下重新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