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妇女节,由零纪演艺制作出品、根据真实生命历程改编的女性独角戏《好运日记》将在上海话剧艺术中心·D6空间上演。
它不灌输道理,只真诚分享一个普通女性的闯关故事,在风趣幽默中拆开生育中那些“羞于启齿”的瞬间,将它们变成一个个让人会心一笑或眼眶一热的情节。这部剧,或许正是节日里最适合送给所有女性的特别“礼物”——一份“被理解”的共鸣。
《好运日记》高能台词
从“我的秘密”到“我们的故事”:
当生命经验决定被诉说
这一切的开始,源于一个私人的决定——制作人金欢欢在37岁通过试管迎来宝宝后,心中翻涌的并非仅是成为母亲的喜悦,还有一种强烈的诉说冲动。“它让我真正意识到,女性在生育、在家庭关系里,有太多难以言说的空间。”她决定把这段夹杂着希望、孤独与坚韧的旅程搬上舞台,不是为了重复痛苦,而是想为后来者点一盏灯:“当我想要把这个故事变成戏剧时,首先想的是‘希望’。”
这个“想说”的冲动,与网络上另一位女性的选择不谋而合——B站UP主女王泡面早前也通过视频记录了自己的试管历程。她回忆道:“最直接的原因,一是实际过程完全出乎预料。以前常听人说‘实在不行就做试管’,仿佛很轻松,亲身经历才发现复杂而漫长。二是从压抑到喜悦的情绪变化,让我很想分享这段心路。”她的视频风趣幽默,带着“轻舟已过万重山”的释然;她的分享也为后来舞台剧的创作提供了最初的信心与蓝本。
B站UP主女王泡面相关视频分享
从个人视频到舞台剧,《好运日记》的种子在两种不同形式的诉说中悄然发芽。当金欢欢联系到女王泡面并希望将她的故事搬上舞台时,她非常兴奋:“这不仅是对我创作的肯定,也让更多人能通过不同形式了解这个话题。”个体的故事,由此开始向公共空间生长。
然而,将如此私密的体验转化为公共戏剧,需要一道桥梁。导演何鸣晖便是搭建这座桥的人。起初他坦言自己没太大感觉,直到带领团队深入访谈了近十对试管夫妇及相关医生,给他带来了颠覆性的冲击。他发现了一种令人心碎的情感状态:有人倾诉欲强烈,渴望被听见;有人则用极度理性、像汇报项目般的方式,剥离所有情感描述过程。“当时觉得访谈很顺利,但回味时才发现里面没有‘人’只有‘事’。那些无人可言、无人倾听的话,成了我们创作的心理底色。”
早期访谈采访真实的试管亲历者
至此,他们汇聚成同一股创作驱动力,成就了一个温暖的使命,这份使命感也吸引了郝子彧、周玺、赫飞飞、戴听听几位联合编剧的加入。
赫飞飞本身也是一位试管婴儿的经历者,她一听到这个主题就被深深打动:“这段经历中很多女性的声音是被隐藏的,或是被简单归纳为‘医学故事’。但其中情感的复杂性、家庭的压力、社会的目光,都非常值得表达。”对她而言,参与创作不仅是一次专业合作,更像是一次回应内心“召唤”的行动。
第一次试演场的演后谈现场给了剧组极大的勇气
以“幽默”为解药:
用笑声疗愈,让理解抵达
为什么选择用喜剧来承载这样一个议题?这或许是《好运日记》最勇敢,也最治愈的抉择。
制作人金欢欢的答案源于切身的生命体验:“做试管非常痛苦,也有很多绝望时刻。但当我们还能因为一个冷笑话笑出来时,就觉得还有希望。所以这应该是一部喜剧。”她想复制的不是痛苦本身,而是在重压下依然能呼吸甚至微笑的韧性。
《好运日记》演出剧照
创作过程中,导演何鸣晖追求真实的情绪流动,而非廉价的煽情:“我们讨论这部戏怎么才算成功,就是‘笑着笑着哭了,哭着哭着笑了’,在笑之后,眼泪忍不住了。”编剧赫飞飞对此深表认同,她也希望作品以一种细腻却不沉重、真实且带着幽默调侃的方式去呈现,让观众在笑声中感受到温暖,在轻松中体会深刻。
《好运日记》排练照
而编剧戴听听的加入,为这种幽默注入了鲜明的风格。她负责将生活中跟女性主体性相关的段子,用脱口秀的方式表述出来:“我本身的性格是那种会直接跟不公平对抗的,所以在我的生命中会有很多直接用来宣示主体性的经验。结果未必都好,但都真实发生过,这对于创作来讲非常宝贵。”她那些源于真实抗争的、充满生命力的“段子”,最终成为了剧中消解无力感、张扬主体性的高光时刻。
《好运日记》高能台词
然而,这条道路对主演康菁菁而言,最初却是一道需要跨越的内心鸿沟。作为一名不婚不育主义者,她坦言:“起初接这个活儿是工作,当时并不理解郝韵。”她最困惑的,是主角郝韵为何一开始没想生孩子,却在试管屡屡失败后仍要坚持?“这跟我的人生观是相反的。对我来说这不是个‘正好’的理由吗?”然而随着剧本改进和对角色的深入理解,“我意识到这是一种傲慢。”康菁菁反思道,“我凭什么用我的生活选择,去判定别人的就是‘落后’?女性主义应该是包容的,去理解她们为什么想要。”在排演中,这个“为什么”的答案逐渐清晰:是激素影响下起伏的身体感受,是复杂的情感牵连,也是单纯的、对拥有一个孩子的渴望——这份渴望本身,就值得尊重。“当我有了这个跨越,表演更顺了。我批判了一下自己,然后就进步了一点点哈哈。”
康菁菁的这段话,恰恰揭示了这部剧更深层的治愈力:它邀请每一个人,先放下评判,去试图理解那一份“具体”的生命重量。幽默在这里成为了一剂温和的溶剂,软化了对立的壁垒,让理解得以发生。
《好运日记》演出剧照
“郝韵”塑造:在“普通”的真实
与“进步”的期待之间
郝韵,这个舞台上的核心灵魂,应该是一个怎样的女性?她的塑造过程,成为了创作团队内部以及团队与外界期待之间,一场温和而坚定的对话。
其中最关键,也最让主创们“犯难”的一个卡点,便是主人公的态度转变。编剧郝子彧回忆道:“为什么主人公从‘不想生’到‘想生’?这个关键的态度转变,我们迟迟没有达成一致。”团队回看了大量采访,发现那些已成为母亲的亲历者所能明确描述的美好体验,并不能直接成为剧中人站在未知视角上决定生育的理由。“就像一个决定的背后是种种因素的综合,所以才有了大家现在看到的这个版本。”郝子彧说。他们最终选择呈现一种复杂、模糊但更贴近生活本相的心理动因,而非一个清晰、口号式的“觉醒”宣言。
《好运日记》演出剧照
演出后,制作人金欢欢常遇到这样的反馈:观众希望郝韵“更尖锐”、“更进步”、更像一个颠覆传统的女性英雄。“早期我会困惑和摇摆,但我想来想去,坚持了一点:郝韵就是个普通人。”她反复强调,这是一部现实主义作品,郝韵不是精英或口号式的意见领袖,只是一个会被现实裹挟、会犹豫、会害怕,但最终踉踉跄跄去解决个人难题的平凡女性。“她值得小小的自我表扬,但真的不需要指手画脚和过多的期待。”
《好运日记》演出剧照
导演何鸣晖的处理,与这种“普通性”深刻共鸣。他特别谈到剧中那位从未出场却无处不在的丈夫的形象塑造。“我们讨论过,他应该是正面还是反面?更有同理心还是更‘渣’?”最终,团队选择了一条更复杂、也更贴近生活本相的路,有意减少简单的男女对立。何鸣晖解释,“男性的困境也是真实的,他们同样被规训,不能软弱、不能害怕。把问题二元化,设定一个简单的困境是容易的,但那没意义。”
当被问及“郝韵是否被裹挟”时,何鸣晖的回答意味深长:“‘裹挟’已经是一个很文明的词了。《好运日记》就是一个戏,它能够完成的使命很有限。我们把这件事放出来,讲明白,你感受到,就好。”
《好运日记》演出剧照
编剧戴听听也从创作角度呼应了这种复杂性,在与不同性格的主创合作后,她有了新的发现:“即使性格柔弱的女性,或者说为了生活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的女性,她们在心里面也依然想要为自己的一些境遇发声。这其实是每个人都很真实的诉求,我以前经常认为沉默不语的人就是心甘情愿忍受这一切,这部剧让我了解到曲折也是有意义的。”
这种对“有限性”和“复杂性”的坦诚,反而成就了作品的诚实与力量。它不企图提供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或激昂的战斗檄文,只是忠实地呈现一个具体的人在具体困境中的跋涉。这份“普通”,让成千上万的观众看到了自己。
《好运日记》演出剧照
剧场的魅力:
看见、共鸣与无形的联结
每当《好运日记》的灯光亮起,一个奇妙的“临时共同体”便在剧场中诞生。导演何鸣晖会像一个敏锐的社会观察者,仔细感受着每场演出观众席每一次微妙的情绪波动:“男生观众,有些是陪老婆来的;有一对夫妇,我肯定他们做过试管,因为他们的反应点很准;也有大姐很认真地看,像在吸收新东西;而旁边的大哥,可能20分钟后就玩起了手机......”
他最珍视的,是剧场气场那种细腻的差异。“当剧场里都是女观众,气场会特别‘走心’,演员和观众之间仿佛有电流,共同营造了一个场域。但如果男性观众多了,有些女性的哭和笑就会不自觉地收敛一点,有一种微妙的、无意识的‘边界感’。”这种观察本身,就戏剧性地呈现了现实生活中性别之间的微妙距离与对话可能。
《好运日记》演出现场
而现场音乐,则如同呼吸,为这个情感场域注入了鲜活的节奏与色彩。音乐设计及现场钢琴伴奏柯力通过三种情绪类型的音乐来构筑戏剧声景。前半段带有喜剧色彩的部分,他选择轻快的爵士乐片段,烘托轻松活泼氛围的同时精妙平衡,绝不掩盖演员表演;当刻画角色郝韵内心纠结、情绪复杂的时刻,他则转向旋律性较弱而和弦复杂的乐曲,以氛围烘托心理,避免强旋律干扰演员传递的微妙情绪,确保观众能完全沉浸于角色的内心波动;戏剧尾声涉及怀孕、回忆与生命选择的温情段落,温暖、明亮而抒情的乐曲流淌而出,直接传递希望与情感共鸣。
柯力强调,音乐进入的时机是与演员康菁菁每日默契协作的结果,需根据她当天的状态、戏剧节奏及观众反馈,在精准的情绪节点切入,让音乐自然而然地提升整体的感染力与完整性。这份即时的、充满呼吸感的创作,让每一场演出都成为独一无二的生命现场。
《好运日记》演出剧照
对许多女性观众而言,走进剧场便完成了一次情感的释放与确认。主演康菁菁分享道:“有两个妹妹曾对我说,她们印象最深的是我表演妇科检查的片段。她们说,看到一个女演员在公开场合,用这么直白和戏谑的方式去表达那种痛苦和羞耻,对她们冲击很大。”这种“被看见”和“被大方讲述”的感受,对于常将此类体验默认为“羞于启齿”的女性来说,是一种巨大的慰藉。
《好运日记》演出现场
这种共鸣,在编剧女王泡面与其他试管妈妈的交流中得到了最强的印证。“我发现尽管大家背景不同,但在要孩子的艰难、治疗的辛苦、激素的影响等方面,感受都非常相似。这种默契甚至无需多言——有过相同经历的人自然会懂。”而这种由共同经历自然凝结的理解,在生育的漫长旅程中,会外化成强大的互助网络。“从孕期到产后,很多问题都是靠其他宝妈的分享和帮助解决的。女性之间因为共同的经历,尤其是刚成为母亲时满溢的爱与关怀,会自然形成一种凝聚力,就像一个无形的大家庭。”
《好运日记》演出剧照
导演何鸣晖将剧场的这种作用总结为“体认”:“要有体验,才有认知。剧场不是人生课堂,不是金句仓库,它是一个你可以把情感拿出来,放在和大家一起的地方。”剧场,在此成为一个情感的安全港,一个让无声者有声、让孤独者遇见同类的空间。
《好运日记》演出剧照
从个人旅途到公共礼物:
故事的延续与审视
《好运日记》最终的模样,是一份集体馈赠的礼物。正如编剧周玺在合作中所感受到的,这是一次不同生命状态与专业背景的真诚碰撞,每个人都为这个“普通女性”的故事贡献了自己独特的力量。这个故事完成了从“我”到“我们”的升华,它被讲述,不是为了树立榜样,而是为了拓展理解的可能。
《好运日记》演出剧照
创作的过程,对每一位参与者而言,也是一次深刻的自我再审视。对编剧郝子彧触动最大的,是来自一位受访母亲的话:“父母对孩子的爱不是无私的,孩子对父母的爱才是。”这句话颠覆了她对“母爱”的固有想象,让她得以重新审视自己与“对抗路母亲”的关系。“它提醒了我们都是不完美的,我们应该平时彼此,打开沟通渠道。”
这种审视也指向了更广阔的社会叙事。编剧戴听听尖锐地指出:“国内现在描写母亲、生育的剧,还远远没有挖掘到生活当中应有的深度。大部分的剧都是把母亲这个角色理所当然的赋予给女性,这就天然的失去了一个纬度,因为所有的女性与生育的关系并不是必然的,而是选择性的。这个选择的挣扎,是女性真正作为一个人,特别应当被书写的。”《好运日记》所做的,正是试图填补这片空白,书写那份属于普通女性的、真实的挣扎。
《好运日记》演出剧照
关于剧名《好运日记》本身,也承载着团队的朴素期盼。编剧郝子彧坦言,起初担心“好运”与“好孕”的谐音会劝退观众,但如今她很喜欢这个名字。“简单轻松有记忆点,传递美好期许。即便是在人工干预辅助下,生命的诞生仍然充满了各种巧合和偶然,仍然是奇迹,所以郝韵还是好运的(虽然经历了不少痛苦)。”她认为,这个剧名也隐含着一种共同的祝愿:“‘生’或‘不生’,不用评判和争论,希望每位女性的选择都能获得尊重,活出自己想要的人生。”
每场演出前,演员康菁菁总会默默许一个愿:“希望我的表演能给现场的观众——尤其是女性观众一些力量。无论是感同身受的力量,启发的力量,还是快乐的力量。”而这份祝愿,最终也化作了对更广阔人群的关怀。
《好运日记》演出剧照
《好运日记》没有企图改变世界规则的狂妄,只是温柔而坚定地举起一面诚实的镜子,让那些被忽视的褶皱显现,让沉默的回响汇聚成声。在笑与泪交织的85分钟里,它将完成最朴素也最珍贵的使命:
说出来,被看见,
然后让每一个曾感到孤单的个体,
带着一丝被理解后的温暖与力量,
继续走入各自的生活,
并尽可能,
对身旁的人多一份温柔的懂得。
这或许就是故事所能给予我们的,
最好的礼物。
演出时间
2026年3月6日 19:30
2026年3月7-8日 14:00、19:30
演出地点
上海话剧艺术中心·D6空间
(上海市徐汇区安福路288号6楼)
演出票价
280/180/8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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