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的九弟曾国荃,人称曾铁桶,在镇压太平天国运动中屡立战功。他在安庆之战和天京之战中尤其显露出非凡的军事才能,擅长挖筑长壕,顶住城内外的巨大压力,将敌军逐步困死于城中,成为战局中不可或缺的力量。然而,与同时代的名将鲍超、多隆阿、彭玉麟、杨岳斌、塔齐布,乃至敌方的陈玉成、李秀成相比,曾国荃的存在感却显得黯淡许多。他不仅战后留下老饕的恶名,还因性格跋扈,与同僚多隆阿、杨岳斌、彭玉麟、鲍超等人产生矛盾,以至有人曾意欲上告参奏他。 在安庆之战中,曾国藩采取了围城打援的策略,而曾国荃所统领的部队主要任务便是围城兼防援兵。虽然这任务看似不是最艰巨,但曾国荃的表现却出人意料地出色。咸丰十年五月底,他利用霉变的陈米千石——湘军粮草供应常常短缺,偶尔甚至发霉——以及数千两银子雇佣饥民开挖两道深、宽各一两丈的长壕。内壕牢牢困住安庆守军,外壕则抵御援军。战役期间多次发生惊心动魄的冲突,曾国荃专注防守,太平军始终无法突破这两道长壕,直到城池被攻破,他的功劳才得以显现。 同治元年五月四日,曾国荃率领两万多将士进驻雨花台,而彭玉麟率水师驻守护城河口,形成对天京的包围。当时湘军猛将多隆阿不愿配合,率部远赴陕西,其余部队亦迟迟未到,曾国荃因此几乎成了孤军。李秀成率二十万援军压境,曾国藩忧心如焚,频频致信要求曾国荃撤退,但曾国荃以惊人的意志力顶住了压力,为攻下金陵奠定了坚实基础。他在两场战役中贡献卓著,却也因此在战后留下了老饕的恶名。
曾国荃为人贪婪跋扈,依仗曾国藩的权势,自恃高人一等,极难与他人沟通。他与湘军其他主将——如多隆阿、杨岳斌、彭玉麟、鲍超——关系紧张,矛盾一度激化到欲上告参劾的地步。安庆之战中,多隆阿承担阻击陈玉成部的重任,战损惨重,然而论功行赏时却不及曾国荃,因此大病一场。攻打天京时,曾国藩又令多隆阿苦战打援,他便借口陕西闹匪,率部远走。 曾国荃初驻雨花台时孤军深入,湘军内部分歧甚大。曾国藩幕僚和其他将领纷纷上言,指责他孤军冒进,断言其非能克金陵之人,坚决主张撤兵改路。湘军内部反对声此起彼伏,一方面因当时疫病流行、损兵折将,不宜大动干戈;另一方面,曾氏兄弟在战功分配中显得占尽大头,让其他将领吃苦。直到曾国藩亲自考察前线近一个月,认定营盘坚固,才下定决心攻城,反对声才略有平息。这其中,也从侧面显示出曾国荃确有过人军事才能。 然而城破之后,曾国荃却怂恿士兵烧杀抢掠,彻底落下了老饕的恶名。攻下金陵城后,湘军纵火抢掠,几乎以火开路;太平军虽努力自保,但根据目击者赵烈文的估计,太平军焚毁约三成,而湘军焚毁七成。火势持续近十日,直至大雨方才熄灭,南京城几乎化为废墟。 湘军的暴行触目惊心:老弱无力的居民被肆意杀害,街头死尸遍布;未满三岁的儿童也未能幸免;妇女四十岁以下者几乎无一幸存。湘军先掠王府,再挖地窖,逐户搜掠财物,拆毁民居,盗挖坟墓,直至公私财物荡然无存。他们在抢掠的同时,还肆意糟蹋妇女,甚至在大街上公开施暴,哀嚎声传遍四方。天京陷落后的一个月零八天,城内仍旧混乱不止,兵勇互相掠夺,杀戮不断。 这一切浩劫,曾国荃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暴行初起时,赵烈文请求他出面制止,却遭坚决拒绝;第二天,赵烈文再次拟定四条禁令,包括制止滥杀、保护妇女,但曾国荃依旧拒绝执行,对赵烈文十分反感,关系紧张。 湘军纵容抢掠,与其军制本身有关。湘军非正规军,粮饷长期紧缺,士兵围攻天京时甚至只能喝稀粥。曾国荃放纵属下抢掠,既是激励士兵作战的无奈手段,也是兄弟早有安排的策略。湘军其他诸将与曾国荃本就有矛盾,再加上眼红,自然会上奏参劾。总体来看,曾国荃作战勇敢,立下赫赫战功;但战后纵容烧杀抢掠,使其声名扫地。尽管后升任两江总督,他的影响力一直难以恢复,在家中蛰伏多年,成为历史上复杂而矛盾的一位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