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由AI生成)
■王卫华
冻雨
那滴冻雨落下时,我看了看天,厚厚的云层被吞噬。我痴痴地挣扎着,麻木的肉体感觉不到疼痛。我看着鲜血汩汩地流淌,毫不在意血在流,毫不伤感血和污泥混合。凄苦的日子像冻雨一般无止境。冬天了,还能有怎样的苦?风来过了,眼泪被冻僵于眼眶,还嫌不够吗?索性,一切都拿去吧!我谁都不怨!
只要把牵挂我和我牵挂的爱还给我,让我得到些许的温暖,让我能再喊一声——爹娘,姐姐,弟弟,而他们能够真切地听到我的声音,而不是沉默地作答,仅仅是普通的、我熟悉的音符,这要求过分吗?过分吗?过分吗?请回答!冻雨。
残雪
雪下了一半就停了,消了一会儿就散了。空气和我跳动的心就像那层薄薄的雪痕,不上不下地碎了一地。爱看雪景的我僵硬得挪不动步子,眼里只剩下强忍的泪水和残忍的一地鸡毛。痛与苦相依为命,孤与独相依相伴,悲与欢却不能共存,就像我和我的亲人们,不仅不能相聚,还被越拉越远。我不喜欢残,更不愿意看到残和雪共生。我站在原野里,看着村里那棵曾遮天蔽日的核桃树,喜鹊站过的那根树枝上正落着一只乌鸦,院落里老爹老娘一起吃饭的石桌,此时正以墓碑的名义高耸且孤独地站立。那地方似乎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敢问太阳去哪儿啦?阳光躲哪儿去了?不过,这样也好,那边,起码也是有温度的。残雪天,不用我送寒衣,我的亲人们也能挨过寒冬,那该多好。
寒风
夜里,在我不知道的瞬间,那风就来了。书房灌满了这厮,竹制的书签没能压住,书页随意地翻卷起来,我知道,这厮对我早已忍无可忍。我赶忙在门背后的简易衣帽钩上拽下衬衫套上,依然不行,索性穿上棉背心,这才敢去寻找冒昧闯入者的来处。这厮是通过我留给“香烟通道”的缝隙进来的。我想排出多余的烟雾,它却乘虚而入,烟是去了,寒风却来了。我知道这风是冲着我来的,书房里灯亮的时间太长,我在明处,我在诅咒冻雨和残雪,它是苦冬的同僚,当然可以,也应该本能地给我一点颜色。我原本不能坐以待毙,仅轻描淡写地划拉一下那窗框就可以削弱它的淫威,可我没有这么做,依然坐着看风,听窗棂上弹出的像鸽子翅膀发出的风的哨声。
苦楚酝酿苦酒,冻雨依然,残雪不退,有音乐的梦才能绽放出康乃馨、玫瑰。于是,我抚平被翻乱的书页,让刘亮程、李娟的新疆寒风在我心底停留,让阿勒泰、黄沙梁的冷风切切实实又欢欢喜喜地浸入肺腑。我知道,只有这样,我才能真切地感觉到劫后余生的安慰和幸福。
那个午夜,风透过窗棂吹进来,我泰然地端着滚烫的咖啡吸吮、慢咽。不久的以后,风缓了,冻雨消停了,夜幕下的残雪也该消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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