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的利维尼奥被大片云层笼罩,蓝天只能在丝丝缝隙中露个脸。短短两个小时后,云彩便踪影全无,又是一个大晴天。这是比赛的好时机。阳光洒落在莫托利诺山的雪道上,暖和得像是春天。
利维尼奥雪上公园已经嗨了起来,自由式滑雪女子坡面障碍技巧预赛如期举行。这项运动的超级明星谷爱凌迎来了米兰-科尔蒂纳冬奥会的首秀。
四年前,初出茅庐的谷爱凌在北京冬奥会自由式滑雪比赛中揽下两金一银,一跃成为冰雪运动界的明星人物。四年后,即使不是主场作战,她依然享受到独一份的万众瞩目。登场前给足了镜头,现场DJ用着拖音介绍这个不用再介绍的名字,到达区一百米外的观众区域里响起欢呼。
但第一跳,和四年前的坡障预赛一样失败了,甚至输得更惨。谷爱凌在第一处道具区就告失败,扎眼的得分1.26倒是无关痛痒。坡障预赛每位运动员试跳两次,取其中最好成绩,前12名晋级决赛。要想进入将在9日举行的决赛,1.26分与50分一样都不够格。
“我四年前那次也不是第一趟就摔了吗?我就开玩笑说:怎么就过不去这道坎,为什么不能第一次就轻松地成功?为什么老得把压力给到最后一趟机会?我也不知道原因。”自进入公众视野以来,谷爱凌一直展现着远超年龄的成熟,而“不知道”很少出现在她的公开表达中。可以不知道原因,但得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作为教练的母亲谷燕,在抵达区嘱咐女儿:“吃点儿,喝点儿。上面(运动员出发区)有咖啡吗?找点咖啡,醒一醒。”知女莫如母,谷爱凌平常不怎么喝咖啡,碰一点儿就特别能清醒。
坐缆车立即回到出发区,吃了糖,喝了咖啡,谷爱凌还得继续自我调整。“滑雪是百分之五十技巧、百分之五十心理。你得是最好的(运动员),也得是当天最好的。所以不是说我曾经做过这个动作,我在今天这个时候就能成功落下。”这位22岁的明星选手坦言,从事运动最难的事就是学习相信自己,“我今天也有了这个学习过程,在上面调整了一下心情,看了一下内心,去认识了一下自己,然后说:‘哦,我相信自己!’”
比赛间隙,谷爱凌(右)与母亲谷燕交谈
第一跳的失败,逼出了最强大的谷爱凌。“大女主”上线,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第二次)起跳之前,我就知道会顺利落地了。我已经放轻松了,出发的那一秒,心跳已经慢下来了。”
顺理成章。第二跳一切顺利,75.30分的得分在自由式滑雪女子坡障比赛中并不算顶级,但在这个选手们发挥普遍不尽人意的日子里,已经足够轻松跻身决赛了。排序第二位出场的谷爱凌早早结束比赛后没有离场,静静坐在抵达区外,观看完所有选手的比赛。一来,这样才能知道自己的预赛最终排名;二来,“后面还有好几位国家队队友们要比赛,她们第一轮也有和我一样的小意外,我留下支持她们”。
对于曾经习惯了孤军奋战的谷爱凌,在利维尼奥的第一战就有了不同以往的团队感。她的等待迎来了最好的结果,除了自己以预赛第二的资格晋级,19岁的韩林杉、21岁的刘梦婷分别排名第五和第十一,将有三位中国选手一同征战决赛。
第二次冬奥会的第一场比赛,就这么低开高走地结束了。“这是我的第二次冬奥,也是我的第一次第二次冬奥。我的意思就是——每次奥运会都是不一样的经历。”谷爱凌是利维尼奥赛场里最受欢迎的采访对象,她滔滔不绝却几无废话,也很能找到媒体们需要什么样的话语,“我成长了四年,成熟了一些,也希望自己能滑得更好一些。”
至于决赛,成绩并不是第一位的。四年前的谷爱凌是想要证明自己的新星,而现在,她的立场是女子自由式滑雪这项运动的领军人。“我就是在想,如何能做到最好,才能代表这项运动,才能让世界看到它。我无论输赢,无论有没有拿到奖牌,大家都会因为我听到这项运动。”这就是超级明星的范儿。
(本报利维尼奥2月7日专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