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圣”聂卫平的离世,让中国棋坛陷入悲痛,却也再度将长子孔令文推上风口浪尖。
这个原名聂云骢的男人,改日籍、娶日妻,连亲生儿子都坚决不让姓聂,半生都在与“聂卫平之子”的标签切割。
如今父亲驾鹤西去,他的沉默与过往的决绝,成了这段父子恩怨最耐人寻味的注脚。
聂卫平与第一任妻子孔祥明,曾是围棋界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两人同为顶尖棋手,1980年成婚,1981年便有了儿子聂云骢。
那会儿聂卫平还没成后来的“棋圣”,一家三口的日子虽平淡,却也安稳。
转折点出现在上世纪90年代,聂卫平因中日围棋擂台赛上的11连胜声名鹊起,“聂旋风”席卷全国,应酬与社交也越来越多。
1990年,他与演员王刚的妹妹王静相识,这段婚外情彻底击碎了婚姻。
1991年两人离婚,孔祥明没要任何财产,只带着10岁的聂云骢远赴日本,从此断了与聂卫平的牵扯。
初到日本的日子格外难熬,孔祥明语言不通,只能靠晚上给人下指导棋谋生,白天还要挤时间学日语。
聂云骢在学校因长相和语言差异被同学排挤,受了委屈都没法辩解。
有次聂卫平打来电话,没问儿子过得好不好,开口就安排他回国学棋、继承自己的事业,这话彻底伤了聂云骢的心。
他跟母亲提出改名,从此世上再无聂云骢,只剩孔令文。
围棋成了母子俩在日本的救命稻草。
孔令文把所有怨气都憋在棋上,关起门来封闭式训练,累到趴在棋盘上睡着是常事。
1997年高中毕业后,他自学9个月备考,1998年成功考取日本棋院职业初段,才算在日本棋界站稳脚跟。
2000年左右,孔令文结识了日本九段棋手小林觉的女儿小林清芽,两人因围棋相知相恋,2003年在东京举办婚礼。
聂卫平从新闻上得知消息,托人送去礼金,却被孔令文原封不动退回,明着表态不愿与父亲有牵扯。
2004年儿子出生,孔令文坚持让孩子姓孔,即便聂卫平后来见面时反复提及改姓,他也始终打哈哈绕过去。
2005年,为了更好地在日本棋院发展——毕竟日本棋院有“本国棋手优先参赛”的规则,孔令文正式加入日本国籍。
之后他升段顺利,2007年晋六段,2012年升七段,2008年还代表日本出战中日围棋对抗赛,日本棋院也一直将他视作本土棋手培养。
父子关系的破冰,发生在2013年。
聂卫平被查出直肠癌,手术风险极高,医生甚至直言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孔令文放下手头工作,从日本赶回北京病房照料,擦身、喂饭、陪检查,全程默默付出。
病房里,聂卫平红着眼眶说了句“对不起”,孔令文只轻轻回了句“都过去了”。
这段和解并未让孔令文改变初衷。
2014年,他与小林清芽因生活理念分歧和平离婚,独自抚养儿子孔德志,后来与在日本工作的中国女性李宥利再婚,2019年小儿子孔德辰出生,依旧随父姓孔。
这些年他往返于中日之间,2022年还担任中日围棋友好交流活动领队,却始终没再提过“聂”姓。
聂卫平晚年也没再强求,2025年3月他突发脑梗昏迷12天,苏醒后仍惦记着围棋,元旦时还吃了友人送的饺子,离世前几天还催着要最新一期《围棋天地》杂志。
1月14日他病逝后,柯洁、常昊等后辈纷纷悼念,女儿聂云菲也发文缅怀,孔令文却始终保持沉默,既没发社交动态,也没接受媒体采访。
不过据圈内人透露,孔令文已私下联系聂家,确认了吊唁事宜,只是不愿公开露面。
他如今仍在日本棋院担任青年棋手教练,大儿子孔德志2022年成功定段,父子俩一同钻研棋艺,把家族的围棋基因延续了下去。
棋盘上落子无悔,人生中选择难改。
孔令文的种种决绝,藏着童年的伤痛,而聂卫平的迟来道歉,也透着为人父的遗憾。
如今恩怨随岁月落幕,围棋早已成了跨越隔阂的纽带,让这份复杂的父子情,最终归于平静与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