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岁的年龄,对大多数普通人而言,是岁月沉淀下的成熟与圆满;但对围棋传奇聂卫平来说,却像是一盘未完成的棋局,充满了无限可能。许多人感叹,以他优厚的生活条件和先进的医疗资源,本可以毫无压力地活到八九十岁。然而,他却选择了依照自己的方式生活,不刻意追求长寿,只求活出精彩,尽兴而为。
世人眼中的棋道常被幻想成深山隐士的清修之路——饮用山泉,吃素斋,在寂静中领悟黑白两色的至理。元朝时期,弈棋就被列为养生十大乐事之一,百岁围棋大师吴清源也以修养气息、清淡自持来维持健康。可是,这些养生理念在聂卫平身上却完全不起作用。
作为棋圣,他拥有超凡的棋艺,但更是一个热爱生活、率真随性的烟火之人。先天心脏缺陷伴随他一生,在中日围棋擂台赛上面对小林光一、藤泽秀行等顶尖高手时,运算强度极高,导致他不得不两次吸氧续命,但他仍然坚持拼搏,屡次逆转夺冠,“聂旋风”之名响彻全国。
在赛场外,聂卫平同样展现出鲜明个性。著名武侠小说家金庸曾因对围棋的痴迷,执意拜他为师,被拒绝三叩九拜,最终以鞠躬代替,两人结为忘年之交。金庸得知他爱吃大闸蟹,特地设宴款待,他竟一口气豪饮十三只,大厨对此颇为无奈,金庸第二天便辞退了那位佣人。
他的真性情还表现在拳脚间。一次澡堂里,袁伟民之子袁粒玩恶作剧泼冷水,还借父亲名号挑衅,聂卫平毫不客气,用毛巾狠抽,对他说:“我打的就是你。事后你尽管找你爸告状。”袁伟民听闻后反倒赞赏他的直率。
酒桌上的他更是豪爽大胆。巅峰期能豪饮四斤白酒依然不醉,被江湖人称为“四斤哥”,大碗喝酒不拘小节,远离那些浅尝辄止的小杯浅酌。这种放纵与他棋盘上步步为营的冷静形成鲜明对比,也正体现了他的真实本色。
2013年确诊晚期直肠癌时,他镇定自若,手术前甚至能安然入睡。经历九次化疗,不仅没有掉发,身体还慢慢恢复。医生再三劝他忌口荤腥,他虽然暂时戒了酒和螃蟹,却从未放弃骨子里的自由随性,依旧过得酣畅淋漓。
围棋是一项需要长时间久坐的运动,易伤气血津液,对心脑血管不利,而他却从未拘泥于养生准则。即使旁人不断劝他克制节制,他依旧坚持大口吃肉,大胆随心,将传统健康规训置之脑后,只顾享受当下的快乐。
感情生活方面,他同样坦荡真诚。经历过三段婚姻,从童年青梅竹马的棋手孔祥明,到与歌唱演员王静的一纸纷争,再到与小他23岁的兰莉娅相伴,他始终坦诚相待,炽热地爱,平和地分。
74年的人生看似短暂,却比许多长寿者更加厚重。聂卫平用一颗黑白分明的棋子定义了一个时代,也用自己烟火般的生活诠释了真实人生。不靠深山苦修,不循规蹈矩,他以率性自在的活法,反抗世俗枷锁,走完了属于自己的人间之路。这样的生命旅程,何尝不是一种珠玉般的丰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