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中日围棋擂台赛,聂卫平一人连胜五位日本超一流棋手,把中国队从悬崖边拉回巅峰。那一刻,他不是棋手,是战士。36年后,2026年1月14日,这位“棋圣”因病在北京离世,享年74岁。他的女儿在次日发布讣告,称父亲一生传奇而炽热,音容宛在,风骨长存。中国围棋失去了一座山。
他走的不是一盘棋的终局,而是一个时代的落子。聂卫平的名字,曾与民族自信、文化觉醒紧紧捆绑。上世纪80年代,围棋从冷门技艺变成全民热潮,背后是他以一己之力扛起的旗帜。但今天回望,比胜负更珍贵的,是他从棋盘中提炼出的生存智慧——那些关于取舍、耐心与格局的哲学,早已超越棋局,悄然渗入我们的生活逻辑。
“不贪胜,方致远。”这句出自《人民日报》悼念文章的话,正是聂卫平一生最深的注解。他从不追求每一步都赢,而是懂得放弃小利,换取更大空间。擂台赛上,他宁可弃子转身,也不纠缠于局部得失;晚年投身围棋教育,他不再执着于个人冠军,转而培养出26位世界冠军。这种从“争胜”到“育人”的转变,不是退场,是升维。
今天的社会,太容易被即时反馈绑架。短视频要爆款,创业要风口,教育要速成。可聂卫平用一生证明:真正的胜利,往往属于能慢下来的人。他在癌症手术后重返棋坛,在脑梗昏迷12天后坚持复健,不是为了赢哪一盘棋,而是向命运宣告——我可以输,但不会停。这种韧性,不是天生的,是棋盘教的:局势越坏,越要冷静布局。
更深远的影响,藏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江苏徐州把塌陷的矿坑变成湿地公园,山东淄博用废弃矿井建起储能电站,这些“化败为胜”的决策,正是“弃子争先”的现实投射。政府报告引用围棋术语,企业战略讲“做厚势”,家长送孩子学棋为练心性——聂卫平的棋道,已变成一种公共思维资源。他教会我们的,不是如何赢,而是如何面对输。
当AI以毫秒级计算碾压人类棋手时,他说:“最伟大的,还是人。”这不是怀旧,是清醒。机器能算步,但算不出热爱;能模拟招,但模拟不了在绝境中依然落子的勇气。我们纪念聂卫平,不只是追思一位大师,更是找回一种沉着应对复杂世界的姿态。
棋终局,道长存。真正的赢家,从不在意一城一池,而在乎走得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