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明了一辈子的棋圣，却押上了一笔稳赔不赚的注，聂卫平走了，他为足球搭进去的百年老酒、满心期盼，还有二十年光阴，这笔账怎么算，

2001年10月7日，沈阳五里河，中国男足踢进世界杯了，全国都炸了锅，聂卫平在北京家里，也坐不住了。

他早就放过话，国足要是能出线，他就开一瓶好酒庆祝，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他家里真藏着一瓶酒，一瓶1920年的茅台，算下来，比很多人的爷爷岁数都大，这酒有多金贵，懂行的人说，那是能进拍卖会的宝贝。

可聂卫平真给打开了，他把年维泗、王俊生这些足球圈的老朋友请来，几个人，就着几个小菜，把那瓶快一百岁的茅台喝了个干净，酒倒进杯子里，颜色都发黄了，桌上的人，眼圈也有点发红。

后来有人问他，心疼吗，他笑了下，说，有点不值，那可是1920年的酒啊，就换了那么一场胜利，而且，就赢了那么一次。

他好像上了瘾，足球这潭水，他蹚得越来越深，2002年世界杯，中国队三场球，一球没进，输了九个，他气得在电视前骂街，可骂完了，下次还看。

时间一年年过，中国足球起起伏伏，可伏下去的时候总比站起来的时候多，聂卫平也从一个中年棋圣，慢慢变老了。

2013年，他查出了直肠癌，病得不轻，治疗起来很受罪，可即便这样，足球也没放下。

有场比赛，国足踢主场，他身体还很虚弱，走路都费劲，结果，家里人推着轮椅把他送进了球场，他就坐在场边看，镜头扫过他，头发稀疏，人瘦了一大圈，可眼睛盯着球场，一眨不眨。

身边人都劝他，别折腾了，在家看转播多好，他摆摆手，说那不一样，现场有风，能听见喊声，那才是看球。

再后来，他又干了一件出格的事，他去给足球比赛当解说嘉宾，2022年世界杯，2024年欧洲杯，他都去了，一个围棋泰斗，坐在足球解说席上，说的话，一点不客气，他说中国球员“技不如人”，不是跑不动，是脑子转得慢，他说踢球得像下棋，得看三步想五步，他还说，真想拉那帮孩子去学学围棋，练练大局观。

很多人听了直乐，觉得这老头真逗，操不完的心，可他是认真的，他甚至跑去跟搞青训的教练说，得学学徐根宝，扎扎实实从孩子抓起。

他替足球算的账，越来越细，可足球给他的回报，却总是看不到，有时候喝点酒，老朋友问他，老聂，你到底图个什么，围棋才是你的老本行啊。

聂卫平端着杯子，想了想，他说，我就有两个念想，一是让全世界都知道咱们的围棋好，二是，在我闭眼之前，能再看一回中国队踢世界杯。

这话他66岁的时候说的，说得很平静，可听的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现在，他74岁了，两个念想，完成了一个半，围棋早就传遍了世界，可中国队踢世界杯，还是没影的事，他那瓶1920年的茅台，好像真的白开了。

回过头算算这本账，他投进去的，是一瓶价值连城的老酒，是无数个为输球捶胸顿足的夜晚，是坐着轮椅也要去现场的倔强，是拖着病体在解说台拍桌子的着急，他换回来的，是2001年那一晚上的狂喜，和之后二十年漫长的等待。

这买卖，谁看都说亏，精明如聂卫平，他能算不清吗，他当然算得清，可有些账，偏偏就不能只用得失来算。

那瓶茅台，喝进肚子里，暖的是心，那些呐喊和愤怒，耗掉的是时间，留下的却是活着的劲儿，他对足球的这点“痴”，这点“傻”，恰恰让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棋圣”，变成了一个会骂街、会较真、会为不相干的事掏心掏肺的可爱老头。

百年茅台终有价，一片痴心最难量，聂卫平的这笔账，从来就没算清，或许也根本不用算清，只是不知道，在天上若真有足球场，他会不会终于等来一场，怎么算都“血赚”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