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某县城出现一则引发广泛关注的事件，一则价值9.24亿元“卖天”的公告突然消失。这一公告本身就充满争议性，而更令人诧异的是与之相关的招标情况。招标公告发布当日，居然是中标的企业成立之日。这种情况违背了正常的商业逻辑和招投标常理。这一现象难免让公众对招投标过程的公正性、合理性产生怀疑，背后是否存在不合规操作，是否涉及利益输送等问题成为人们心头的疑问，此事也亟待有关部门深入调查，给社会公众一个清晰合理的解释。

日前，济南平阴县陷入“卖天”争议。11月28日下午，极目新闻记者发现，济南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官网已搜索不到上述招标和中标的公告。

26日，上述官网发布《平阴县低空经济特许经营权出让项目中标公告》，信息显示，平阴县将出让低空经济30年特许经营权，项目招标人为平阴县发展和改革局，中标单位为山东金宇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中标金额9.24亿元。

(图源：济南发布)

根据公告，特许经营者在特许经营期内负责低空经济的运营和维护，提供飞行执照驾培等服务。

招标和中标公告从官网上消失

关于低空经济特许经营权转让项目，平阴县暂未公开说明具体情况。项目招标人平阴县发展和改革局工作人员透露，县里已经成立针对该事件的工作小组，具体情况由工作小组负责介绍。

不过，该工作小组人员没有介绍项目的具体情况，称近期会组织专业人士接受集中采访。

(图源：网站截图)

11月28日下午，极目新闻记者发现，济南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官网上已经搜索不到上述招标和中标的公告。

天眼查App显示，该项目中标企业山东金宇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由平阴县财政局全资控股，注册资本2亿元，暂无实缴资本。该公司于今年11月5日注册成立，而在同一天，平阴县招标公告发布。

多位专家学者对“卖天”持谨慎态度

对于上述项目，国内多位专家学者、观察人士持谨慎态度。

民航专家、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员刁伟民指出，低空经济目前最大的瓶颈是空域管理使用问题，包括飞行的垂直和平行距离是多少，有人机和无人机的不同要求等，整体上仍在等待规则细化。“空域资源是国家所有，归中央统一管理，地方并无权力转让空域使用权。”刁伟民说。

值得注意的是，平阴县出让的是“低空经济特许经营权”，并未明确说明是转让空域使用权。尽管如此，刁伟民认为，即使是做低空项目运营，也需要空域作为载体。

广东省交通运输协会智库专家韩涛同样认为，空域是国家事权，不是地方事权，地方政府没有权力出让空域，所以平阴县实际上是用低空经济特许经营权的方式把整个县的空域“圈住”。

(图源：济南发布)

2023年11月，国家空管委出台《中华人民共和国空域管理条例（征求意见稿）》，该条例目前还未正式实施。

意见稿中提到：空域是国家重要战略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空域资源所有权由国家空中交通管理领导机构代表国家行使。国家保障空域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禁止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侵占、破坏空域资源或者干扰空域管理活动。

在韩涛看来，低空空域一定要有管理，但难以实现低空空域市场化，目前就连民航使用的高空空域也没有实现市场化。

中国民航大学临空经济研究中心主任曹允春认为，该项目特许经营权范围可能非常广，这其中就涉及到安全，特别是飞行器在空中的安全，一个运营公司难以负责整个空域的安全问题。

(图片来源：济南发布)

沃兰特合伙人黄小飞则认为，首先应该肯定的是一个积极的探索，国家鼓励形成要素流通的大市场，天、地要素的流通或可为行业注入新的动能，期待更多的地方政府、资源的持有人能够借鉴这一创新，为产业发展、地方经济贡献新的模式、新的范式。

“但是实操层面会有一些问题，比如中间涉及军民航的事权如何统一协调、涉及社会公共资源的平权使用如何避免出现恶性竞争或挤兑效应影响到产业进一步发展、估值的公允性和交易的合法性、是否经得起公平条例的审查等等，另外可操作性、商业模式是否可持续等问题都有待于时间和实践的检验，但是只有行动起来，才有可能在奔跑中调整姿态、在发展中解决问题。”黄小飞称。

据了解，作为战略性新兴产业，今年各地竞逐新赛道，布局“天空之城”。此前低空经济多聚焦于大城市或特定的航空产业发达区域，县级层面涉及较少，此次公开招标或将是全国首例县级低空经济特许经营权出让招标项目。

不过，中国低空经济联盟执行董事罗军表示，空域线路作为稀缺产品，在大城市的价值非常高，而在中小城市，空域线路投资成本高，应用小，商业盈利难，市场化运作会比较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