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西草原的“末班车”

口 牛英

“不到新疆，您不知道西域版图有多辽阔，不来伊犁，您不知道旅游景点有多少，伊犁值得逛的地方太多了，主要看您先从哪里逛起？”

听侄子牛伟强和侄媳谭新丽这么一问，我倒没了主意，于是随口答道：“我不了解伊犁情况，哪里风景好就先逛哪里，听你们安排吧！”

侄子不假思索接答：“塞外江南在伊犁，伊犁最秀是恰西。那咱们先从恰西逛起，需要带上山里过夜的行李棉衣，咱们挨着相邻的景区一个一个逛，逛到哪里住在哪里行吗？”我如释重负般答道，“那好，先去恰西！”

闲暇翻看手机，在百度上搜到了如下信息：

恰西，位于新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巩留县东南部山区吉尔格郎乡境内，属古冰碛堰塞湖形成的自然风景区。

景区距巩留县城约72公里，距伊宁市（既66团）约170多公里，属于天山山脉褶皱地带。整个景区是一片南北走向的宽阔峡谷，谷底全长13公里，宽500—1000米，海拔约1300—1600米，恰西河贯穿其间，峡口连接吉尔尕郎盆地。拥有终年积雪的山脉、连片雪岭的云杉、四季四色的草甸、潺湲清透的溪流，远景为那拉提山诸多高峰，冬暖夏凉，是伊犁最早开发的草原景区，也是最美丽的旅游避暑胜地之一。

在哈萨克族文化中，恰西因其原生态自然风貌，被当地牧人称作“阿吾利亚”，意为“天堂”……。

看了上述介绍，我不说喜不自禁，至少对恰西草原充满了无限憧憬。得知侄子连襟冯志勇、妻姐谭新梅还带着孙女驾车一起赔逛，两台车拉上男女老少9个人，我在心里暗暗盘算，咱这不就是一个小型旅行团吗？有这么多人同行，何愁路途劳累孤单？届时坐在树荫草甸上打牌都能凑够两桌，野餐也能围满一圈，何不热闹？为此，我们还在汽车后备箱里塞满了西瓜、水果、馕饼、矿泉水等山上稀缺食品。

在去往恰西的路上，侄子一边驾车，一边打电话向当地朋友咨询恰西那边的天气是阴是晴，道路堵不堵，去往景区的车流量大不大，对方一一解答后告诉侄子，恰西景区将于次日关闭，我们将是最后一拨游客。

得到这个信息，我为自己初到伊犁能搭上恰西草原景区的“末班车”暗暗庆幸：阿弥陀佛，谢天谢地，好事都让我赶上了。

然而，接下来看到的景象令我们始料不及，首先是草色遥看近却无，侄子侄媳早先在这里看到的“十里画卷，满目翠绿，遍野牛羊”并没有看见，取而代之的是平缓之处数公里内草甸枯黄，牛羊归山，数不清的大地皱褶，彷佛本人不是在新疆，而是到了陕北黄土高坡。

看到如此景象，侄子侄媳连连叹息：“你们来的太晚了，下次一定要赶在五、六、七3个月黄金旅游期来逛伊犁大草原，景色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见侄子侄媳话中无意间流露出嗔怪之意，我不知道如何接话，虽然不知道今后还有没有机会重返伊犁，毕竟离内地太远了，上次伊犁之行和此次相隔36年， 不知下次得相隔多少年？但我还是爽快答应侄子侄媳：“下次一定早点来！”

好在汽车沿着盘山公路爬到紧靠山峦松林处的观景点时，成片森林和茫茫绿色草地逐渐呈现在眼前，远远可以看见马群和牛羊在低头啃食或仰头走动，可谁曾料到这分欣喜来得非常短暂，再往前走数百米，令人失望的情况再次出现。

当我们驱车继续爬行，欲观赏那著名的十三同胞树、石门柳、云杉王等景观时，却发现前面道路已经封闭，一块“前方施工，禁止通行”提示牌拴着彩条横在道路中间。无奈之下，汽车调头下山，赶往90公里外的下一个景点，途中大家虽然闭口不语，但每个人都很清楚，今天的200多公里路走的有些不划算。

古人说，山穷水尽疑无路时，必有柳暗花明又一村。汽车途径巩留县与特克斯县交界处时，窗外出现一个巨大水库，绵延数公里，湖水湛蓝，犹如一片海湾，让人觉得眼前一亮。询问侄子得知，此为“恰普其海”，是位于新疆伊犁河谷特克斯河上的一座大型人工水库，被誉为“新疆第一库”，也是特克斯河水利枢纽工程拦河筑坝而形成的高山湖泊。

此湖虽然未经深度旅游开发，周边几乎看不到几座永久性旅游设施，却也是一处很不错的观景点。俗话说，大人看门道，小孩看热闹，景区里最吸引俩孙眼球的是湖边来回奔跑的肥壮马匹和身手不凡的骑手。汽车在观景台前停车场上尚未停稳，孙女菀清就迫不及待推门跳下车，向一位哈萨克族少女骑手飞奔而去，跟在后面的我刚刚跑到马跟前，孙女就非要我把她抱上马体验一下策马飞奔的感觉。

为了兼顾公平，我又唤来另一位男子骑手，把孙子泽文也抱上马一起体验，据称那位男子也是哈萨克族。两匹马一前一后慢走了几百米后，俩骑手突然掉头，不约而同扯紧缰绳，口喊“驾、驾”，似用两脚尖夹击马肚，两匹马立刻心领神会，腾起四蹄飞奔起来，我怕孩子摔下马来，不停向骑手高喊“跑慢点，跑慢点”，因为距离太远，骑手根本听不到我的声音。

跑完一圈回来，我问俩孙害怕不害怕，他俩异口同声答：“不害怕，很过瘾！”，于是我问骑手，能不能再跑一圈，可以多加钱，俩骑手答：“只要孩子高兴，再跑一圈就是了，不用加钱！”

看着骏马驮着俩孙再次腾起四蹄飞奔，我被哈萨克族骑手的慷慨豪爽所感动，除了连连致谢外，内心顿觉无比充实。

末了我在想，就凭孩子在马背上能心满意足，今天车马劳顿几百里，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