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夜幕降临,贵州六盘水的大街小巷便升腾起一阵阵独特的烟火气,那是无数烙锅店开始营业的信号。一口中间凸起的特制黑砂锅,架在烧红的炭火或者电炉上,锅面刷上一层薄薄的菜籽油,食客们围坐一圈,将各种生鲜食材放在锅面上炙烤,听着那“滋滋”作响的美妙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油脂和香料混合的焦香。这种自给自足、边烤边吃的用餐形式,充满了豪迈的市井气息和热烈的社交氛围,是贵州人深夜里最钟情的慰藉。
在家支起一顿烙锅宴,首先要准备的是一块好的烙锅和丰富的食材。常见的食材有切成薄片的五花肉、牛肉,腌制过的鸡皮和鸡胗,还有土豆片、豆腐、韭菜、藕片、饵块粑等蔬菜主食。最重要的是一碟灵魂蘸料,通常是将贵州特有的糊辣椒面、花椒粉、盐、味精以及大量的折耳根碎和葱花混合在一起,再浇上一勺滚烫的热油激发出香味,干香麻辣,令人食指大动。食材的准备过程本身就是一种享受,将各种蔬菜洗净切片,肉类切好腌制,满满当当地摆上一大桌。
烙锅的魅力在于一个“烙”字,它不同于油炸或烧烤,是依靠锅面的热量将食物慢慢烙熟。将五花肉片平铺在凸起的锅面上,不一会儿,油脂便被逼出,在锅面流淌,肉片边缘微微卷曲,变得焦香金黄。这时,用土豆片或豆腐去吸收那些流下来的猪油,烙出来的土豆片外焦里绵,豆腐表面金黄内里嫩滑。每个人都是自己的厨师,掌握着火候,翻动着食材,享受着食物在自己手中慢慢成熟的过程,这种参与感是其他用餐方式难以比拟的。
吃烙锅的时候,不需要讲究什么餐桌礼仪,大家站起来,用筷子夹起刚烙好的、还在滋滋冒油的食物,在干香的辣椒蘸料里重重地裹上一圈,然后送入口中。五花肉的焦香、牛肉的鲜嫩、土豆的绵密,混合着辣椒和花椒的猛烈冲击,让人越吃越上瘾,浑身发热。大家一边大口吃着滚烫的食物,一边喝着冰镇的啤酒,谈天说地,笑声不断。一顿烙锅吃完,往往已是深夜,但那种由美食带来的畅快和满足感,却久久地留在了心头,成为贵州人记忆中无法抹去的热闹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