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把法意艺术游学当作一本厚重的艺术史图册的话,第19天就是我们特意加入的一张蔚蓝色插图。
从那不勒斯出发,暂时不去想博物馆的穹顶、湿壁画,将目光转移到更久远的艺术之上——由地中海几亿年前形成出来的海岸线。
//由神窟变成了皇帝花园
早晨我们来到卡普里岛上,登上岛屿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闲逛,而是乘坐一艘小船,驶向只有一米多宽的一个狭窄的洞口。
在船夫示意我们仰面躺在船上,贴着船身滑入蓝洞的时候,先是眼前一黑,然后就有一种非人间的晶蓝色光芒照亮了世界。
阳光透过水下孔洞折射进来,去除了所有的杂色之后只剩下最纯净的蓝色。
罗马皇帝提比略把这里占为己有作为私人游泳池,并放置了海神像;中世纪的渔民由于害怕而绕道而行,直到1826年才被两个德国画家重新发现。
蓝洞回来后,我们就在海边望着法拉格里亚尼三座被海水千万年侵蚀而成的巨大岩石。
之后就穿过了岛上曲折的白色小巷,两边是用柠檬黄和象牙白粉刷过的房屋,百叶窗半开着,陶罐里的三角梅探出了枝条。
进入悬崖之上的奥古斯都花园之后,一段关于帝国往事浮现在眼前:奥古斯都大帝第一次来到这里就爱不释手,竟然用面积比它大上好几倍的伊斯基亚岛来换取它,并在此地度过了长达十年的假期。
//遗忘的山谷
乘坐大约半小时的船之后,索伦托的悬崖就渐渐地出现了。
塔索广场就是小镇的心脏,四面是19世纪新古典主义风格的黄房子,一楼拱形门廊里排着咖啡馆,铸铁栏杆上花盆里的植物在下午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来到南侧栏杆处向下看,只见深谷之中有一座废弃了1866年的老磨坊,被蕨类植物和爬藤紧紧缠绕着,与世隔绝了一百五十多年。
不必深入峡谷之中,在广场边上就可以看到一段被大自然收回的光景。
步行两分钟就可以看到“美人鱼”露台了。
那不勒斯海湾美景一览无余,蓝天白云下,远处是巍峨挺拔的维苏威火山,近处是蔚蓝色的大海,构成一幅无需加工的美丽的地中海风光图。
向导会用很轻的声音哼唱《重归苏莲托》,你会知道民歌中每一句对苏莲托的赞美都具象化了。
//悬崖上五彩斑斓的瀑布
沿着SS163海岸公路向东行驶,波西塔诺像彩色瀑布一样从山崖上倾泻而下。
我们站在主海滩上仰望着一层又一层的暖色调房屋,认出圣母升天教堂那独特的彩陶圆顶。
在教堂里,十二世纪拜占庭式的圣母圣像镶嵌在金色的马赛克背景之中,是中世纪沿岸工人虔诚的作品。
小镇街巷基本上都是陡峭的石阶,两旁挤满了爬满九重葛的小屋子,每转一个弯,海面就会从不同的高度露出来。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斯坦贝克说:“波西塔诺是一片梦境,在你身处其中的时候,它并不十分真实;当你离去之后,它就变得栩栩如生了。”
之后毕加索、伊丽莎白·泰勒等名人都来到这里,使这个渔村成为地中海上最时尚的标志。
//海上共和国以前的辉煌
海岸线的尽头就是阿马尔菲小镇。
穿过拱形连接的白墙小巷,民居外墙上镶嵌着斑驳的石雕门楣、褪色的宗教壁龛,每走一步脚下的石灰岩石路就变得越来越光滑。
巷子的尽头豁然开朗,圣安德烈大教堂的壮丽台阶拔地而起,黑白相间的条形大理石门廊、尖拱窗户和马赛克屋顶把中世纪地中海几种文明融合在一起,浓缩于一幢建筑之中。
教堂供奉的是耶稣十二门徒之一圣安德烈的遗骨。
在中世纪时期,它是可以和威尼斯相提并论的海上共和国,有自己的海事法规《阿马尔菲表》,还曾经改进过航海罗盘。
站在多姆广场上望着这座融汇了阿拉伯-诺曼、哥特、巴洛克等风格的建筑时,你就会发现,我们的艺术之旅并没有按下停止键,从古罗马到中世纪,我们在石头上直接上了一堂课。
到了夕阳把海面染成琥珀色的时候,我们在阿马尔菲为这一天画上了句点。
一路以来,神祇的洞穴、帝王的行宫、被植物吞没的磨坊、诗人的梦乡、航海共和国的圣地,散落在这片海岸之上.....
由地中海的蓝色串起一部比任何一个单独的博物馆都要宏大的艺术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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