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三城记：和父母的第一次长途旅行

一、出发前

国庆刚过完，想着趁人少带爸妈出去转转。他们这辈子远去过省城，坐绿皮火车看亲戚。我请了五天假，挑了浙江三个地方——杭州、绍兴、宁波。老妈嘴上说“你们这样乱花钱不行的”，笑得眼睛弯弯的，行李箱还是早早收好了。

二、杭州：西湖边的慢时光

第一天到杭州，西湖边的桂花香得冲鼻子。老爸以前在电视上看过断桥，真走到桥上，他说“和想象的不太一样，但是好看”。老妈注意到桥栏杆上有刻字，蹲下来摸了半天。

我们雇了个当地的导游，年纪不大，说话慢悠悠的。他包里永远揣着个折叠凳，我妈走累了，他变戏法似的掏出来：“阿姨您坐，不急，慢慢来。”那凳子后来成了我们的宝贝，每到一处亭子、一道长廊，就打开给二老歇脚。

花港观鱼那一段，老妈走不动了还要喂鱼。她把面包掰成碎屑，一撒，锦鲤挤成一团。游客来来去去，她蹲了半小时，后来干脆坐折叠凳上喂。老爸在边上说：“你妈喂鱼比上班还认真。”

三、绍兴：老台门和一碗面

第二天坐车到绍兴，满街都是臭豆腐的味儿。我们先去看了鲁迅故居，百草园的泥墙根还是课本里写的样子。老爸站在三味书屋门口，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说回去要给老邻居看。

午饭是在河边一家小店吃的，老板推荐了梅干菜扣肉。老妈扒拉着碗里的梅干菜，突然说：“这个味道像小时候我奶奶做的。”她很少提小时候的事，那天却说了好几遍“这里像小时候的村子”。石板路、木门、穿巷子的夜风，她都看得仔细。

路上遇到一个卖虾酱的摊子，老妈随口夸了一句“真香”。陪我们逛的当地朋友听到了，什么也没说。等晚上回酒店，他塞给我们两罐真空包装的虾酱，说：“阿姨喜欢，带回去吃。”老妈推了几下，后还是笑嘻嘻收下了。

四、宁波：老外滩和一顿海鲜

后一天到了宁波。下雨了，老外滩的西洋建筑灰蒙蒙的，反而有味道。老妈撑伞站在江边，看对岸的高楼说：“这地方像电视剧里的上海滩。”老爸不配合，他更关心江边的钓鱼的人，蹲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

晚饭找了一家临街的小馆子，点了一桌海鲜。老妈不会剥虾，老爸笨手笨脚帮她剥，剥完还抱怨“你嘴巴真刁”。老板听到我们口音，特意换了一壶热茶，出门时又往保温壶里倒满了热水。那壶水一直留到第二天上高铁，还是温的。

五、回来的车上

高铁上，老妈靠着窗睡着了，老爸翻手机里的照片。拍了大概几十张，光塔顶就拍了十几张，模糊的、歪的都有，但他一张都舍不得删。

到站下车时，老妈突然说：“这一趟不错，下次还出来。”我愣了一下，她向来不爱出门。老爸在旁边接话：“那得攒钱。”老妈笑着拍他：“你少抽几包烟就有了。”

回家后收拾行李，虾酱没舍得吃，放在冰箱里。老妈说等过年打开。我想，或许可以开始计划下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