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前,我临时起意,带爸妈去了一趟南方。以前总嫌麻烦,觉得他们腿脚慢、嘴又挑,带出去就是给自己找罪受。可那天看见老爸坐在沙发上翻旅游册子,心里突然酸了一下。算了,走吧。
第一天到的时候已经下午了,坐的动车,大概四个小时。出站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空气又湿又暖,跟家里完全不一样。老妈站在路边深深吸了口气,说“这风吹着舒服”。到了住的地方,我就随口让前台帮忙叫个车,结果来的车挺宽,司机还带了个小折叠凳。我当时还纳闷,后来才晓得,是特意给老人准备的。心里一下就踏实了。
第二天去了一个小镇,石板路窄,有些台阶。我本来担心爸妈走不动,结果他们比我精神。老妈对路边的什么东西都觉得新鲜,站在一个卖手工挂面的摊前看了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点了个当地的炒螺,老妈嫌腥,只夹了两筷子。后来上了一小碟虾酱,就那种黑乎乎的、闻着冲的,她倒是一口接一口,还跟我说“小时候你外婆就做这个,拌饭能吃两大碗”。
第三天去的湖边。湖很大,水很清,岸上有人在卖鱼食。老爸来了兴致,买了一包,蹲在栏杆边开始喂鱼。那些锦鲤挤成一团,红的黄的,嘴巴一张一合。老爸喂了整整半个小时,我蹲旁边腿都麻了。他自己倒乐呵呵的,说“你看那条白的,特别大”。那个场景说不上多特别,但就是让人觉得,时间慢慢过也挺好。
路上有个小插曲。第四天去爬了个塔,不高,十几层,但楼道窄。老妈爬得气喘吁吁,我让她歇歇,她说“不急,慢慢来”。到了顶,她掏出手机拍了十几张照片,还非要拉老爸一起自拍。后来回了家,她居然把那些照片翻来覆去地给亲戚看,一边看一边说“这里像小时候的村子”。我才知道,原来她心里一直记着老家。
第五天准备走的时候,收拾东西,我翻包里,突然发现多了两罐真空装的虾酱。我愣了一下,转头看老妈,她正在穿鞋,头也不抬地说“不知道谁塞的”。我也没再问,就放包里带回来了。后来她说要吃,我每天早上给她蒸一小碟,配粥喝。她嘴上说“你们这样乱花钱不行的”,嘴角却一直翘着。
回来之后,我爸有天晚上吃完饭,突然说了句:“这一趟不错,下次还出来。”我听了,没接话,点了点头。
其实带老人出去,真没想象中那么难。他们要求不多,路上有地方坐、有口热的吃、能看到点不一样的,就够了。哪怕只是在湖边喂鱼、在街头闻闻虾酱的味道,对他们来说,也是顶好的记忆。
我也不确定下次什么时候能再出去,但心里已经想着,得抓紧。趁他们还走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