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刚过,朋友老张在玉皇顶开了三年的“观日阁”民宿,朋友圈发了张图:暖气表数字跳得比心跳还急,底下配文“这夜烧了八百多度电,收了四个人房费——320块”。他没说后半句,但我懂,那点钱连电费零头都不够。
山上冷啊。五月初,山顶风刮得人睁不开眼,夜里零下两三度是常事。民宿没集中供暖,全靠三台立式电暖器撑着。老张说,一宿下来,光电费就七八百,热水锅炉还得另算。更别提那几十个蹲在大堂里烤火、蹭WiFi、轮流上厕所的游客。有对情侣抱着保温杯坐了俩钟头,就为等日出前那半小时暖和劲儿;还有个大叔裹着睡袋直接躺沙发底下,说“比宾馆还暖和”,临走塞了二十块钱“茶水费”。
真住店的?五一五天,满打满算27间房,入住率不到四成。剩下全是“功能型闯入者”——借厕所的、接热水的、充手机的、躲雨的,甚至还有人拎着自热米饭来借锅。前台小妹嗓子都哑了,一晚上劝走六拨想躺平的人:“大哥,咱这是住宿,不是候车室啊……”
反倒是街角那家“老孙泡面亭”,支个棚子、摆两口锅,五一五天卖了1132桶泡面。一桶15块,比山下贵四倍,可人排队排到十八盘道。吃完必须走,椅子都给你擦三遍——不擦?下一拨人端着面就坐上来了。老孙不招人,不交租金,水电接民宿的,连营业执照都是临时的。他算了笔账:毛利九成,一天净赚四千出头,五天干完,回淄博歇到端午。
你问为啥挤破头往上冲?我亲眼见一姑娘穿着高跟鞋爬十八盘,鞋跟卡在石缝里,硬是让男朋友背着上的南天门。结果凌晨四点,日观峰连个站脚缝都没有,人贴人,汗味混着方便面汤味,风一吹直往鼻子里钻。她踮着脚看了半小时,最后只拍到一张照片:全是后脑勺。
现在老张把民宿招牌摘了,改成“山顶热水站”,扫码2元接一壶。他说,至少不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