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9月14日凌晨三点,小丁和五个朋友从措美峰出发,他们打算走一条叫扎尕那反穿的路线,这条路全程约50公里,爬升高度达3000米,是条野外线路,队伍没有请向导,也没带备用氧气瓶,所有装备加起来有45公斤重,计划用四天三夜完成行程,同行的三个人是熟人,另外两个是从网上认识的,大家之前都没有一起走过这么难的路线。
第一天就出状况,前一晚没睡好觉,凌晨勉强动身出发,大家都累得不行,原本计划翻过两个垭口,结果走了四公里左右就坚持不下去,只好就地扎营休息。第二天情况更糟,阿峰的登山杖和徒步鞋被土拨鼠叼走了,他只能穿着拖鞋继续走,小丁淋了一点小雨,抓绒衣全湿透了,身体越来越冷,靠喝葡萄糖才稍微稳住,晚上他开始头疼恶心,以为是感冒,就吃了三粒布洛芬和一包感冒冲剂。
之后几天高原反应变得更严重,他陆续吃下二十四粒布洛芬和十二包感冒冲剂,远远超过安全用量,血氧掉到最低只有百分之四十六,正常人应该在九十五以上,夜里他常常醒来,呼吸很困难,全靠吸氧维持,第三天翻越第六垭口时起了大雾,他走失了,队友阿强放慢脚步陪着他,两个人一起在帐篷里过夜,阿强一直留意他的状态,那时小丁已经写好了遗书,脑子也不太清醒。
第四天药全吃完了,路上遇到泥石流没法前进,只能顺着河谷绕路走,小丁开始出现幻觉,好几次看见前面有人招手、有房子冒烟,他以为是补给点,跑过去才发现什么都没有,清醒之后特别难受,身体也撑不住了,每走一步都得靠队友轮流扶着,2023年9月17号傍晚他们到了景区大巴站,但车已经收班了,最后四公里路,两个队友一前一后拖着他慢慢往前挪,半路遇到游客帮忙递水指路,终于走到了出口。
小丁一躺下就起不来,在地上静静待了半小时,血氧数值往上升,人也清醒过来,他吃的那堆药其实帮不上忙,布洛芬和感冒药对付高原反应没效果,反而可能让身体缺水更厉害,甚至引发脑水肿加重,现在回想起来,这条路线虽然在景区里面,但属于没人管的野路,没有救援站,手机也没信号,谁都能进去玩,出事只能自己扛,队里没人转身离开,就算大家只是网上认识的,也没人推脱说这事和自己没关系,有人觉得这么做很傻,可真的到了那种关头,人好像打心底里不愿看着同伴一个人倒下去。